三年前南回皇宮裡,是她主動邀狂藥約的這一戰,不論如何,她不可失信於人,且狂藥對她也有還不清的大恩。
雖然……他約戰的地點,實在意圖明顯得很。
果然還是喻家人。
江憑闌望著寧王府的大門出了很久的神。
她在這裡住了不到兩個年頭,可離開的日子卻足足有四年還多,再看見那扇門時竟有了近鄉情怯之感。門裡門外,過往每一幕都在她腦中,過目不忘之能,叫她永遠不可能忘得掉想忘的東西。
或者,她也沒有想忘。
她駐足太久,久到過往的行人都向這裡投來異樣的目光才忽地意識到不妥,抬步向前走去,叩開了王府的大門。
王府應是空了很久了,自從皇甫弋南登基後,這裡再無人居住。只是叫她有些意外的是,這門卻根本沒有上鎖,像就在等著誰回來似的。
她跨進府門,又是一陣停頓。
就是這個地方,就是這道門檻。那一年冬至,皇甫弋南在這裡目送她出門。那一日傍晚,他籠著烏黑的大氅,靜默地立在石階上,一直看著她,一直一直看著她。
她卻毫不知曉前路,只當他吃錯了藥,還趕他回去。
現在想來,當日種種實在有太多預兆,只是彼時的她一點也沒猜到。
皇甫弋南,他實在瞞她瞞得太好。
她顫動著眼睫繼續往裡走,來到了前院。藏在身體裡許久不曾復甦的異能忽被翻覆涌動的心潮喚醒,叫她看見了當年。
她看見自己垂眼立在雪地里,鬆開了手中的槍,緩緩抬起頭看向對面的人,「妾身謀害喻妃娘娘,人贓俱獲,罪該至死,任憑殿下處置。」
回答她的,是皇甫弋南慢慢抬起的左手,和那隻手打出的一個手勢。
然後她看見自己閉上了眼。
她閉上了眼,所以她沒能發現,其實那個時候,皇甫弋南舉起的手僵硬而顫抖,眼光里甚至有極盡複雜的情愫在涌動。如他這般堅毅果決的人,竟也會因為不忍心看見什麼,而近乎費力地偏過頭。
如果當年她沒有閉上眼睛,是不是就能早早洞察真相,洞察他的謊言了?
不,還是不會的。他亦會偽裝得更盡善盡美。
她繼續往裡走去,入眼是一片空闊的湖。碧波間小小一點八角亭,亭蓋上薄薄的積雪似乎留了很久都無人清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