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他。
她忽然意識到,這麼多年朝夕相伴,自己卻竟從來不曾看懂過這個男人。他心裡藏的那些秘密,她從頭到尾一概不知。
她在他面前屈膝蹲下,將腦袋埋進他的肩窩,伸出手顫抖地抱著他,「阿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江世遷終於動了,卻只是伸出一隻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沒有說話。
她的眼淚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將那一層菸灰色染得愈發的濃,她抬起頭看他漸漸渙散的眼神,幾乎不能成聲,「阿遷……你還有什麼心愿嗎?」
他眨了眨眼,似乎想要伸手去替她拭淚,卻最終什麼也沒做,彎起嘴角說:「自由……」
他擱在她後背的手緩緩滑落,「砰」一聲敲在石板地上,將她的耳膜都似要震破。她想起南燭與她說的最後一段話。
「他曾道異世難居,此去必定日日艱辛折磨,孤單思念,可是沒有……到頭來,他這一生最暢懷的日子,竟正是與你同在異世的這十八年。他保護了你十八年,放手那一刻有多難,我們誰也不知道……江姑娘,家主的心裡,從來都有你……」
她緩緩起身,看向石門外雲破日出的天際。
他說,自由。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早八點放結局,晚八點放番外。番外有糖有糖有糖~
☆、大結局
三月草長鶯飛,青山綠水間一葉扁舟。舟上女子一身黑衣,長發高束,負手立在船頭,正望向天盡處一片廣闊的水田。
她已經四處漂泊了兩月多。兩月多來,她走過很多地方,看過很多大小河川,山石樹木,親眼目睹冰雪一點點消融,萬物復甦。
風拂過面,將她的鬢髮吹起,她伸手去理,隨著這動作看見了自己大拇指上套著的那枚發舊的玉戒。
她在正月初六那日安頓好了玉戒的主人,而後摘下它,孤身離開了甫京。
她說不清自己究竟要做什麼,或者只是想替玉戒的主人找到他口中的「自由」。他生前未能到過的許多地方,她想替他去看看。
晌午時分,江憑闌泊了舟,找了一家市井裡頭的客棧歇腳。正用筷子夾著盤子裡的花生米,忽然耳朵一動,聽見身後那桌客人的高談闊論。
「李兄李兄,你聽說了嗎?杏城那樁熱鬧事。」
「這大江南北都傳遍了,誰能不聽說?要我說啊,此番齊聚杏城的武林好漢,只怕更要多過七年前沈千金比武招親的時候!」
「那可不是!當年擂台比武,最後出手的那兩名男子沒能較出個勝負便被沈千金給攔停了,不知攪了多少人的興致呢,可成了武林中多年來的一大憾事!此番二人再戰,江湖客們必要前去觀摩。」
江憑闌的耳朵越湊越近,聽到後來,整個人幾乎是折彎了腰向後仰了。她將這些人的對話在腦袋裡仔仔細細過了一遍,確認他們說的沈千金是當年的自己後,終於瞪大了眼,忍不住發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