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經知道禹王會在他的壽宴上做出刺殺的事情,當時他帶著玉州去畫舫游湖的時候,旁邊的畫舫就是禹王的,玉州對琵琶感興趣的事情禹王自然也是知道的。
禹王所有的舉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從前沒有要禹王的命,到底也是因為他的所有小動作都沒被抓到把柄,乾脆這次就將計就計,刺殺他早有預料,他也有足夠的時間來反應,卻沒有想到玉州會就那樣擋在自己的身前。
時延的手還是在顫抖,他本來運籌帷幄,卻只落得玉州一人受傷的局面,他前些日子本就虛弱,昨夜又那樣,他們還沒好好說說話,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人總要為自己的一些高傲付出代價,但這代價,他根本就不能承受。
長寧台里安靜得針落可聞,血腥氣已經掩蓋住了宴席中的餐食和脂粉的香氣,一些膽小的女眷已經嚇出了眼淚,瑟縮著不敢有任何動作。
而禹王,他已經從輪椅上被踢到了地上,在看到安然無恙的時延的時候目眥欲裂:「你!你怎麼可能沒事!」
那是最毒的□□,純粹得只要沾一點就能暴斃,藥不是在酒里,而是在試菜太監的身上,那是禹王的最後一條暗線,刺殺只是小兒科,下毒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他親眼看著時延喝了下去毒酒,怎麼可能會一點事都沒有?
時延面無表情,在漆麟的幫助下,徹查了今夜來赴宴的所有的官員,又控制了今日來這邊伺候的宮人,最後找到了禹王埋下的所有的眼線,在私下跟禹王有往來的官員就地革職。
這一夜本應是歌舞昇平的一夜,但長寧台外,血流成河。
時延不再想顧著什麼玉州要注意不要殺生的囑咐,他連玉州都要失去了,還要顧這些人的命嗎?
文相風塵僕僕地進宮,長寧台的事情已經快要了結,他在路上已經聽到了宮中的消息,此時的時延已經是強撐著在處理這些事情。
他走到時延的身旁:「陛下,剩下的事情有微臣和漆將軍,您就先回宮歇息吧。」
玉州的情況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若是真的傷得太重,那他想玉州此時肯定是希望陛下陪在他身邊的。
等到該殺的殺盡了,該下獄也都下獄了,長寧台的人才散盡,酷熱許久的京城下起了瓢潑大雨,沖刷乾淨了長寧台的血跡,已經回宮的行中艱難地給時延打著傘,在雨幕之中,兩人的衣衫都全濕了。
「陛下……太醫已經等著了,您還是需要把把脈。」風雨聲太大,仿佛吞噬了行中的聲音。
「朕沒什麼事。」
行中一噎:「可是公子,公子要是知道,他也不希望您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