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軀同往常已經很不一樣了,這仿佛是一具新的身體,從前所有不適全都煙消雲散, 他甚至比玉州還要精神:「玉州, 說話!」
文川也是久居高位之人,但從前拖著病體都能讓萬民敬仰, 如今有了健康的身體,他更是不怒自威,玉州肩膀一縮,才慢慢地開口:「我都告訴你。」
玉州還在抽噎,說話說得囫圇,但文川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經過,文川的手都在抖,他甚至不敢去抱一下窩在一團的符心:「你以為我當初為什麼要趕走他!都已經走了,又回來幹什麼!」
玉州只是低著頭,文川在盛怒之下已經忘記了什麼身份有別,他整個身子都在不停地顫抖:「我需要他做這些事情嗎!他說你就做,你不知道跟人商量一下嗎?你為什麼不跟容叔他們聯繫一下,讓他們來阻止?」
「可是那時候你都要死了,他不想你死,他那麼喜歡你……」玉州囁嚅著說。
「他喜歡我我就不喜歡他嗎?你現在是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變回原型而我是個凡人什麼都做不了嗎?你是他的朋友……」文川捂著心口,「你是他的朋友啊,你怎麼能下得去手的啊。」
玉州垂著頭,隨即放聲大哭出來:「那我要怎麼辦啊?我不幫他,你死了他會怨我,我幫了他,他現了原型你怨我,難道最難受的不應該是我才對嗎?」
似乎是他們之間的爭執吵醒了符心,符心本來是盤著尾巴在睡覺,聽到動靜之後尾巴從身下伸了出來,他的傷有些重,能堅持從京郊跑回來又維持那麼久的原型,還是因為玉州給他餵的自己的血。
他能聽懂人話,只是修為沒了,說不了話,也不再能變回人形。
他顫顫巍巍地起身,卻因為傷實在太重,又倒回了床榻上,文川立刻扶著他,把他抱進了懷裡,卻不知道自己的手應該往哪放,會不會碰到他的傷處。
玉州委屈得很,看著他們一人一狐,剛剛被文川訓話的氣還憋在胸口,他站起身來:「我知道你難過,但是這不是你剛剛對我發脾氣的理由!」最後對著文川哼了一聲,便跑出了房門。
恰巧遇到來找他的小棗,玉州撇著嘴,忍著自己的哭腔:「小棗,我們回去。」
他這時候竟然還記得曾嬤嬤的教導,說要喜怒不形於色,情緒不能外露,他就只能去時延的面前難受了。
小棗笑著朝他點頭,又從懷裡掏出了個油紙包:「剛才來的路上遇到陛下聖駕,陛下說你可能委屈了,這是陛下給你買的酥肉餅。」
玉州惡狠狠地吃餅,隨後小棗在他的頭頂上戴上了一頂帷帽,他有些不解地看著小棗。
小棗這才說:「相府外圍觀的百姓很多,陛下的意思是,怕有危險,你現在不便露面。」
玉州點頭,乖順地跟著小棗,他隔著一層紗,看著走在前面的小棗,先前還跟他差不多的小棗,這些日子好像成熟了很多,就好像,他們都在往前,而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手裡的餅沒了滋味,他抓在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