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家仆很快就将一把剑奉上,那剑浑身雪白,只有剑首和剑镡处有精美的银色雕花。
早就听闻颜孝正的剑,枫蕴容的笔乃是二绝,今日竟能有幸同观,真乃一大幸事。
旁边不少人跟着撺掇,枫阵有种被人架到火上烤的感觉,若是原装,那自然是美谈一件,可他不是原装啊,他只是个不知道飘荡了多久的孤魂野鬼,说不定连书都没读过。
早知道附身成世家子弟这么高危,他就附身到一个没什么人关注的世家子弟身上,至少衣食无忧。
春蚕这个小丫鬟和众人挤在一处,满含期待地看着自家郎君,旁边还有秋雁,拿着纸笔就走了过来。
还有人略带遗憾道,若是能有紫家的琴就更妙了。
紫家乃雪伏上宾,这里恐怕难矣。
听闻紫家一曲动九霄,真有这么奇妙。
你们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仲俞兄的琴可不比紫家差。
仲俞兄,姓柳,名臣,字仲俞,善抚琴,在年轻世家子弟中也是佼佼者。
紫家确实乃是古琴世家,琴艺传承深厚,但未免有些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仲俞兄曾经便胜过一名紫家弟子,柳臣的一位朋友站出来道。
几人还在叽叽喳喳争论,那边颜颐却已经抽出宝剑,嘴中吟唱着古朴的曲调,配合着诗文,缓缓流动,将众人的目光吸引。
柳臣一见,立刻抬手抚琴。
众人已经忘了之前撺掇枫阵写字的事情,就连枫阵自己都忘了。
他入神地盯着那剑舞动的轨迹,行云流水,如墨韵流淌,他想起了颜颐送给他的那副画,那画和颜颐的风格大不相同,却又有某种极为相似的东西。
枫阵不知何时提笔,笔下的字亦随着那剑缓缓流淌。
一曲尽,柳臣长出一口气。
仲俞兄,你没事吧。
无事,只是刚才耗费太多心神,有些累了。
周围极安静,半晌才有掌声响起,大部分都是送给最中间的那个人,那位一剑动京华的少年。
人群中一个小丫鬟钻了出来,郎君,郎君,你的字果然还是最好看的。
小丫头,你懂什么,枫阵笑道。
春蚕就是这么觉得的,小丫鬟喜滋滋地将枫阵的字拿起来。
枫阵也不好再辩驳什么,也许在外人看来,他们三人都做得足够出色,但他明白,若是没有颜颐的剑,他写不出今天的字,他的剑就像先生教导弟子那般,缓缓引导着他,若是比试,他已经输了。
诗会闭,枫阵正欲上马车,却被一人叫住,他仔细一瞧,来人正是今日抚琴的柳臣。
仲俞兄还有何事?
蕴容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可否借蕴容兄今日写的那副字一观。
枫阵一听,倒是简单,便□□蚕把今日写的那副字拿出来,见柳臣拿着那副字,一会皱眉,一会喃喃自语,他又有些心下打鼓,这柳臣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比如他和原装货的字迹不一样。
柳臣将那副字递还枫阵,施礼道,多谢蕴容兄。
仲俞兄不用如此客气。
柳臣回到自己朋友身边,那位朋友正觉得奇怪,仲俞兄,自弹完琴后你脸色一直不好,现在又借枫蕴容的字,可是有什么问题?
若紫家的琴和颜孝正的剑、枫蕴容的字是一个品级,那该是我输了。
仲俞兄何必自谦,你的琴丝毫不逊色于他们的剑和字,紫家不过是有名无实,纵然他们的先祖名声在外,那也禁不住子弟无能,连琴谱都能记错。
莫要再说了,君子不言他人之过。
☆、第 3 章
枫阵回到家中,将颜颐送的那副画和今日的字摊在桌上。
秋雁端着汤进来,原主枫阵对几位丫鬟本就很宽容,换了个人后,丫鬟们都没觉得不对,还是按照原来那一套,别人看来倒是有些不大不小,比如此刻,秋雁不仅干涉主人家的事情,还出言评论。
这画中人物倒是和郎君有几分相似,听闻是先祖画像,不知何人能绘得如此逼真。
我也觉得奇怪,你说会不会是颜孝正所画?
不知,不过颜家郎君的书画也是很好的。
我去问问他。
枫阵说去问,第二天就上门拜访,颜颐却不在家中,再一打听,他才知颜颐出门狩猎。
次日,他接到了颜家的请帖,邀请他出门狩猎。
春蚕,我的弓呢?
郎君,弓没了,小丫鬟抽抽噎噎,这回她可犯了大错。
怎么会没了?枫阵惊讶,这么大一个家族,连把弓都没有,还是说有哪个小偷这么大胆,敢跑到枫家来偷东西。
不是弓没了,是,是,是弓弦被泡坏了。
泡水,谁把弓泡在水里?
上回府里走水了,大概就是那时候泡坏的。
全都泡坏了?
不是。
那把还能用的拿过来。
很快,便有侍从拿着几把弓走了过来,枫阵拿过其中一把,按照书中所说,搭箭、开弦。
弦是上好的鹿筋做的,表面刷了防腐的涂层,但也经不起长时间的浸泡,箭没射出去,弓弦先断。
接连试了几把,有几把质量好一些,但也经不起折腾。
我们出去买弓,春蚕,备车。
听闻枫阵要去买弓,春蚕虽觉奇怪,但很快便被外面的东西晃花了眼,枫家的东西名贵是名贵,可小姑娘还是喜欢外面花花绿绿的东西,平日都是坐在车里,经过这些街道,根本没什么机会下来看看。
枫阵见春蚕那挪不动步的模样便道,选一件喜欢的。
郎君,这不好吧。
给秋雁也挑一件,你眼光好,你帮她挑吧。
买了首饰,枫阵进了一家弓箭坊,这家弓箭坊据闻手艺很好,主要供应给各个世家,单是门口那个隐晦的颜氏就说明了这不是普通百姓能来的地方。
弓箭坊的老板没有见过枫阵,但认得出门外马车上的家徽,整个过程除了挑选的过程枫阵参与了,从打包到送到府上,全都被老板包了。
同时,枫阵才知晓这种事用不着他来做,每月有人会来采购,大多数时候是老板按时送到府中。
郎君,这就回去了?
不,我们再逛逛。
附身了这么久,他还没来逛过这里的街道,这样如何能有机会当纨绔子弟。
作为一个孤魂野鬼,他的追求很简单,就是过着混吃等死的纨绔生活,谁让别人吃东西的时候,他总吃不到,鬼是不能吃东西的。
纨绔子弟要干什么?当然是大手大脚花钱,再调戏漂亮的小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