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阵转头,在人群中看到了柳臣,柳臣正好转过头来,面色有些尴尬,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不过枫阵倒是没什么,反正之前的排名跟他没关系,他又不是真正的枫阵,能拿到十五名已经很满足了。
反而是那些人谈论的书榜和名剑榜吸引了他的注意,听他们谈论,似乎是有人将各个青年才俊按照能力高低排了个等级,只是不知道在他前头的都是些什么人,尤其是那位把他位置挤掉的。
蕴容兄,颜颐骑着他的马靠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把弓,我们不如比比看谁猎到的猎物多。
枫阵挑眉,这颜颐难道真的要跟他分个高下,可他又不善骑射,这不是欺负他么。
怎么比?
只看数目,不看大小如何?
既然是比试,可有什么彩头?
输了的人要将一半的猎物贡献出来,蕴容兄可有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这里本来就是颜家的地盘,那就依孝正兄所言。
猎场很大,枫阵找了半晌,才找到一只野兔,一只狐狸,野兔跑得太快,他没射中,倒是狐狸被射了个正着。
春蚕,你说猎物都去哪了?
回答他的却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而是一个汉子的声音,郎君,这里太大,恐怕猎物跑散了。
枫阵想起来了,箭矢无眼,小姑娘被他留在了外面。
走,我们换个方向。
他本想着多猎一些猎物,便往人少的地方走,哪想到猎物也少,换了方向之后,猎物多了起来,还追上了几位世家子弟。
那几人见到他后,打了声招呼,便各干各的。
草丛中传来野兽疾跑的声音,枫阵便让众人止步,屏息等待,几息过后,一只受了惊的鹿从林中窜出,枫阵早已弯弓搭箭,在鹿现身的那一刻便射了出去。
枫阵用的弓是颜家产的弓,质量是有保证的,出箭速度也很快,若是发现得晚了,根本逃不过。
所以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枫阵背着身,全身贯注地盯着那只鹿,全然没有发现身后的冷芒,箭矢破空,侍从警觉,那只箭矢已经飞过一半距离。
郎君小心。
侍从抽刀出鞘,那箭矢已经飞至枫阵身后,他的刀没有拦住这支箭,就连名剑榜排名第十的剑也没能拦住这支箭,无他,谁都没注意到罢了。
谁让你这么做的?一个缩着脑袋的人被拎了出来。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那人被吓坏了,不停地否认。
把人带回去,先看押起来,颜颐吩咐道。
枫阵肩头中了一箭,很疼,但也十分清醒,侍从一开始很慌乱,但在颜颐的指挥下,将枫阵抬了回去。
箭矢射的不深,枫阵受了点苦,除此之外只需休养一段时间,倒是把枫家的人吓坏了。
那人呢?包好伤口后,枫阵问颜颐。
蕴容兄要见他?
他射了我一箭,我难道不该问问原因?
颜颐这话有些奇怪,若是换做一个脑子不清醒的,说不定会以为颜颐和那人是一伙的,不过此处是颜家的地盘,他在此出了事,颜家才是直接承受枫家怒火的。
颜颐不会干这种傻事,这样看来,他的话就不太合适,既然和颜家无关,他应该急着撇清关系才对。
人被带了上来,最中还在说着不是我这三个字。
颜颐道,他是沈家的庶子,为人胆小,但待人处事还算得体。
那箭是不是他放的?
是。
这倒奇怪了,枫阵走了下去,经过护卫之时,突然拔出护卫的剑,将剑丢到地上,对那人道,你不是想杀我吗?再给你个机会。
不可,颜颐阻止。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那人拼命否认,这是丢命的事情,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抓来之后,他有些神志不清,可能是被吓坏了,颜颐解释道。
按照扇月的律令,他犯的罪该如何处置?
扇月的律令,杀人未遂要被发配去做苦力,但他行刺的却是枫家的嫡子。
那位沈家庶子一听律令两字,害怕到了极点,颤抖的双手止住,双眼圆睁,拿起地上的剑便向不远处的枫阵刺去。
剑被挑在地上,颜颐收剑入鞘,冷声道,你当真不要命了。
旁边的护卫顺势将他按住。
那人除了说些胡话,什么都问不出来,颜颐让人将此事通知沈家,其实不用他派人通知,沈家上下早已知晓此事。
枫阵被人接了回去,枫夫人说什么都不让他出门,至少在这件事情处理完之前,他是被禁足了。
☆、第 5 章
过了几日,他从上门拜访的颜颐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后续,那位沈家庶子已经神志混乱,被判了流放,沈家彻底和他划清界限,把他踢出族谱。
流放?流放到哪里?枫阵道。
越州委蛇郡。
听闻委蛇郡瘴气弥漫,常年有毒虫蛇兽出没。
与其说是流放,不如说是一种慢性折磨,那位沈家庶子会如何,两人都不再多说。
我今日找你还有一事。
何事?
昨日我出城偶然路过一家农户,那家农户靠种田为生,每年收成交了赋税之后,勉强供一家人糊口。
枫阵觉得颜颐大概是同情心发作,看自己生活这么奢侈,想要改善一下这些百姓的生活,这也不是没有,每到灾年,世家也会施粥,减少一些伤亡。
那家农户有四口人,农夫,农夫的母亲,农夫的妻儿,他们所穿衣物皆缝缝补补,破损不堪,唯独小儿的中衣是用绸布做的。
枫阵越听,越觉得事情发展有些不对,于是问道,那有什么问题?
一个勉强糊口的家庭如何能用得起绸子,更加奇怪的是那块绸布纹样是我见过的。
你想多了吧,他们只是普通农户,怎么会偷窃布匹,也许是捡的。
原来不是同情心发作,而是刑狱小说看多了。
就是捡的,而且是从一具尸体上捡的。
枫阵正拿着扇坠把玩,一听这话,吓得扇子扔在了地上。
你别吓我,我禁不起吓的。
我看蕴容兄那日倒是挺镇定,颜颐笑道。
他指的自然是遇刺那天,被刺杀,还把剑扔到凶手面前,典型的嫌活得太长。
那不是有孝正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