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徽拉过枫阵,问道,这人是你从哪里找到的?
路上偶然捡到的?
你确定是捡?
裴芝尚不知自己干了什么,正兴奋地摸着那块石壁,见边上有笔墨,抓起来便在石壁上书写。
哦,它真的流下来了,边说,裴芝还在石壁上抹了几下,抹的满手都是墨水也不在意,倒不如说这石壁很合他的心意。
裴芝自小穷困,没有什么纸给他练习书法,只能反复用同一张布,写完了再洗,如此反复,原本还算白的衣服上出现了如水墨画一般的底纹。
但这石壁不同,不用他清洗,待他写完,另一边就又干干净净,毫不耽误时间,如果可以,他真想搬一块回去。
裴芝想写,几人也没阻止,而是坐在石桌边,围成一圈,喝茶聊天,只是内容没那么轻松。
枫阵道,季乱,你还记得一年前刺杀你的那些人吗?
自然记得,那可是九死一生,他怎会不记得。
我们在殷家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和刺杀你的那些人来自同一个组织,孝正,你可还记得那人的剑法。
颜颐点点头,取过剑,将那人的剑法又舞了一遍。
顾徽也懂剑,自然看出其中不自然之处,可有人看不懂,殷涟忽的站起,茶水沾湿衣裳也没发现。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枫阵疑惑。
倒是顾徽比他反应快,见榆兄莫非来自怀陵殷家?
我父兄绝不可能要杀你们。
顾徽笑道,见榆兄莫要紧张,你再仔细看看。
看什么?
他起手时有一个压剑的动作,那应该是长久练习所形成,顾徽分析道,我虽没见过殷家的剑法,但刺杀我的那些人也有此习惯。
听了顾徽的话,殷涟终于冷静下来,你是说有人冒充我家的人,可我家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这么做?
蕴容,你可否将当日情况说得清楚一些。
枫阵点头,便将两人如何掉入陷阱,又被误抓,半夜遇袭等等事情说了。
殷涟一拳砸在桌面,竟然还发生过这等事,我都不知,我代族人向两位致歉。
你们也是受害者,枫阵道,我们现在应该先找出那刺客,他先刺杀季乱,后来又刺杀我和孝正,也许殷家的机关图谱失踪之事也跟他有关。
这些事情看似分散,千头万绪,却又因为某种原因牵连起来,几人都发觉事情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第 49 章
你们是不是都同时见过什么?殷涟问。
应该没有,枫阵摇头,他和顾徽相遇是在去年,那时也只是讨论书道之事,饮酒赋诗,再然后帮顾徽整理文书,可那些文书也只是普通户籍资料,并无特殊之处。
颜颐收回剑,坐下后道,会不会是东陵碑。
我也见过东陵碑,他们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我,殷涟露出惧怕的神色,看了看左右。
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怕被人惦记着。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四人皆惊,他们竟然无一人发现有人靠近,若是这人刚刚想对他们动手,殷涟不自觉摸了摸脖子,很好,还在。
你说谁做了亏心事?
谁应了便是说谁。
还不是你太吵,扰了我的清净。
如果不是为了找东西,你请我来,我都不来,拿来,墨愠伸手。
什么东西?我没有。
花琼挡掉突来的袭击,墨愠自然不会这么快就认输,又一番试探,两人手下过了数十招,看得几人眼花缭乱。
真是奇哉,怪哉,殷涟无意感叹道。
此话如何说?顾徽问道。
花家擅长的不是模仿吗?
几人点头,花琼一曲把紫家家主气得闭门不出,就是完完全全再现了紫家家主的曲子,而且那曲子还是紫家家主自己所创,根本没有流传出去。
就我所见,花前辈不仅琴好,棋艺也是一流,连人的说话语气都能完全模仿,现在看来,连武艺也是一流,那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模仿的,如果这样看来,花前辈岂不是天下无敌手,可花前辈只比我们长上几岁,真是太可怕了。
可怕?是的,他只能想到可怕这个词,若只是琴艺一流,花琼尚还是普通人,不过是天赋较好,可花琼的棋艺也是一流,别人穷尽一生都达不到的程度,却在他手中轻易败北。
还有武艺,殷涟的武艺不算高,但比枫阵这样的三脚猫强上不少,自然看得出墨愠是高手,而能和这样的高手相互拆招,却不落下风,可见他的武功也到了一流的境界。
枫阵听后,却和殷涟想法不同,也许是东陵碑的事情让他太过头痛,他一听到模仿二字,就想到了东陵碑。
那花前辈是不是连先祖的笔迹都能模仿?
屋内,花琼和墨愠终于收手。
你们要我模仿东陵碑的笔迹?
可以吗?枫阵期待地等着回答。
你们几个小子胆子真大,竟然敢跟这只狐狸提要求,也不怕被他剥下一层皮,一旁的墨愠道。
几人皆没有理他,枫阵更是想当作没听到,两位长辈斗气,哪有他们插嘴的余地。
花琼道,只是模仿倒是可以,若你想让我写东陵碑,那恐怕不行。
为何?
东陵碑下镇压着数十万冤魂,你以为是何原因让他们一直甘心被困于碑下?
枫阵迟疑道,莫非是气?
确实是气,不过是浩然正气。
墨愠见机又道,那狐狸一肚子坏水,怎么可能有正气。
枫阵继续装作没听到,那剑气不行?
杀人的手是不可能会有正气的,只有救人的心才会有正气。
杀人的手,救人的心,枫阵喃喃自语,那要是杀人是为了救人?那又该如何区分?
先别想了,殷涟揽住枫阵,看看这天色,先填饱肚子再说。
几人往外走,迎面也有一人走来,殷涟咦了一声,枫阵却并未发觉,自顾自往前走,直到走至数步之遥,他才发现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一抬头,一人正笑吟吟看着他,不是陈筠宁又是谁。
枫阵早知陈筠宁不是那么好甩掉的,可她竟然连这个地方都能找到,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我是跟着墨前辈来的啊,陈筠宁如此说。
其实她也不知道枫阵去了哪里,但一个人又太过危险,便跟着墨愠一起来了,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枫阵正好也在这里,果然上天都在帮助她。
墨愠真是多管闲事,枫阵心道,但在听到陈筠宁路上的遭遇时,他又不敢如此想。
我们没有遇到盗贼。
墨前辈也说他们不是普通盗贼,而是受人雇佣。
那有没有问出是何人指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