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何意?难道是以前?
如果是这样,那两家算不算世仇?这样的话,花琼应该也知晓,又为何一直隐瞒不说。
也不是以前,殷涟声音越来越低。
见榆兄,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枫阵道。
我也知道这听起来匪夷所思,可就是真的,他说如果花琼不死,将来就会是殷家灭族,殷涟也不管两人信不信,一股脑说了出来。
某一天,一个奇怪的人找上了他,跟他说殷家在不久的将来会灭族,而导致殷家灭族的人就是花琼。
将来的那天,天下会一统,而花琼仗着帝王的荣宠,大肆残杀功臣,其中就包括殷家。
他这么说,你就信了?
世人都喜欢谶语之类,比如天下第一美人的故事,谁都想娶到那个天下第一美人,然后当上天下共主,所以这样的故事才会一直流传。
然而在众人讨论之时,是谁说这个故事不可信?难道是另一个殷涟?
殷涟嗫嚅道,可他确实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的几次预言都成真了。
什么预言?
西戎大乱,寒门出生的孙丞相得到重用
殷涟说的这些,枫阵也都知晓,若是知道朝堂变化,预测这些也非难事。
可他还将我的行动猜的一清二楚,就连我明天是福是祸都能猜出来。
颜颐忽道,茶氏?
难道是宫里那位?
殷涟摇头道,不是,那人虽然遮住面容,但有这么高,绝不是小孩子,殷涟照着枫阵比了一下,是普通成年男子的身高,而宫里那位还只是个孩子。
新年时,宫里举办宴会,枫阵也在那里,那位神童瘦瘦小小,比寻常孩子还瘦弱,确实和殷涟所说不符。
姬氏?
未必没有可能。
相比于茶氏那苛刻的条件,显然姬氏的观天象更好用。
姬氏郡望在何处?殷涟道。
枫阵道,东夷。
东夷?!
枫阵当即决定派人去询问,但想到陈筠宁的情况,又觉得不妥,正左右为难之际,姬望上门拜访,同时来的还有陈筠宁。
多谢道长,枫阵施了一礼。
顺路而已。
道长,我有一事相问。
何事?
枫阵将殷涟的情况说了一遍,问道,道长可否认识这样的人?
认识。
那人在哪里?
千花。
我不是指道长。
我也不是指我。
略作沉思,枫阵想到一个可能,既然姬望不是在说他自己,那这个人也应该在千花。
道长可否告知那人姓名?
云阳子。
姬望将陈筠宁送来,便要直接回千花,又因主人相留,多住了一日。
住处早就备好,不同于枫阵几人住的院子,姬望住的地方更靠近主屋,在其间,还有一间棋室,棋室之中,两人相对而坐,旁边傀儡排排站,挤在一起。
下那里,下那里,一只木手伸了过来,指手画脚。
观棋不语真君子,又有一只木手将它拍掉。
你从以前开始就这样,棋臭的不行,还以为自己很懂,后边一个傀儡道。
你说谁棋臭?棋场如战场,老子可是一战都没输过。
那还不是因为军师的计谋。
木头与木头相触,若是两个人扭打,早就不知出了几拳,可这并非有血有肉的躯体,动作慢不说,还会将零部件打坏,不多会,几个傀儡就断胳膊断腿,有的不能站起来,也就不打了。
君凤,我的手坏了,快来帮我修修。
别理他,他根本就没事,先修我的腿。
花琼道,趁此机会,你们先休战如何?
几个傀儡哼了一声,都不再说话。
清脆的落子声响起,姬望的手顿住,本该落下的子未落。
见姬望有异,花琼也回过神,是我错了,又将那多下的子收回。
姬望却并未继续,而是将棋收回,道,今日就算了,改日再下。
两人将棋收好,花琼将人送出门。
走至廊下,花琼忽道,篱燔可知断情蛊为何物?
断情蛊本为一女子所养,为斩断情丝,忘记心爱之人。
那中了断情蛊是否一定会忘记心爱之人?
从无例外。
要是一个人中了断情蛊,却没有忘记心爱之人,会是什么原因?
这就是让你分心的原因?姬望站在廊下,侧脸寻找花琼,在那张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也是,那只是一张假脸。
但眼睛骗不了人,它的迷茫、困惑往往透露出心底微末的心思。
想要回答花琼的问题并不困难,只是他似乎也被传染,心中泛起困惑,他所困惑的是花琼为何会有此困惑,情爱一事,当真如此惑人?
若是没有忘记,那就是没有中蛊,实力达到一定境界,或者提前有所准备。
有没有其他可能?
姬望敛眉深思,良久才道,你愿意为我而死吗?
你突然说什么?
姬望什么都好,就是喜欢一本正经说些奇怪的话。
纠结好半天,花琼道,篱燔,如果你真想看,我可以给你表演一下。
或许我该换一种问法,你愿意把命交给我吗?
烛火明灭,夜深露重,本该燥热的天气,却透着寒意。
房屋中传来咯吱声,还有隐约的说话声,说的是什么,无人关心。
那个时候似乎也是这种天气,不过不是在廊下,而是在屋内,隐约有一个老人抓着他,不断地嘱咐,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尤其不能把命交给别人,凤鸟只有不受拘束,才能翱翔于天。
不能把命交给别人,若不是师父的这句嘱托,他早就死了好几回。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虽九死其犹未悔。
颜颐可以为了枫阵,交付生命,他的纯粹,世间少有,而他做不到,他要做的事情完全相反。
☆、第 7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