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一碗,他觉得还是得夸两句:您第一次做,赶得上我第十次了。
这样啊,梁焕眉眼间满是笑意,挑了挑眉,既然你夸了,那我以后自然还要做,做好多,全拿给你吃。
陈述之故意不上他的当:您就是失手打翻了盐罐子,我也吃得下。
听了这话,梁焕十分满足,忽然凑过去在他嘴上咬了一口,那可不行,不止你吃,我还要从你口中吃呢。
每次主动和他调笑,陈述之觉得都会被他反将一军。他脸上泛了红,别过头去,想到他刚才说的话,问了一句:明日是我生辰,为何今日吃面?
梁焕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明日你还不得回家过,我就趁今日呗。
听闻这个理由,陈述之不免有些心酸,他思忖一会儿,小心道:明日您要是有空,也可以来我家。我就说是朋友为我庆生。
他其实也害怕梁焕来他家。一是在父亲面前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二是怕万一他和父亲有什么矛盾,自己不知道帮哪边。但他也觉得,这样一直遮掩下去也不是办法。
梁焕眸光一亮,我去合适吗?
您帮了我爹那么多,他还不好意思呢,定然是欢迎的。我不是非让您去,我是说如果您有空又想去的话
我确实有空又想去。梁焕边说边盯着他看。
作者有话要说:陈岁寒:为什么要给我找老婆,不应该先给我儿子找一个吗??
第63章 赏赐
二人又吃了一会儿,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梁焕放下筷子道:对了,还有一个事。过几天你陪我去趟晋州,我娘要做寿。
陈述之一愣,反应了一会儿,不解道:我也要去?
半晌没有回答,他抬头,看见梁焕正瞪着他,冰冷眸光里藏着些许失落。
他这才发现说错话了,在梁焕眼里,他家里的事,自己去是天经地义吧。他连忙找补:是哦,我该去的,我跟您去。
说完半天,梁焕也没有说话,仍旧冷冷地看着他。他觉得还是得解释一下,有些慌乱道:我是觉得对我来说您就是全部,但对您来说,您还有后妃,这种事原本轮不到我
听了这话,梁焕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扶着他的双肩,盯了他半晌,又垂下目光,一字一句道:到现在还要说这样的话,你是想让我把后妃都赶出宫,你才满意是么?
陈述之顿时心下一沉,虽然刚刚答应了他小事不请罪,可他觉得这不是小事。于是他起身跪到他脚下,低着头道:是臣失言,臣并无此意。只是自觉身份低微,陪您去这样事情不合礼数。
望着他这副恭敬又可怜的样子,梁焕忽然想起前些天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跪着,小心地跟自己讲着条件。他不禁心里一阵翻搅,缓缓拉起他一只手,放在自己双手间揉搓着。
行离,我也想给你可以名正言顺在我身边的身份,但这样会毁了你的前程。我们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可能一直都是这样了,只要你知道我心里就你一个就好。你陪我去也不是以什么名义,你就扮个侍从,陪我回一趟家,见见我爹娘,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他越说越说不下去,好像亏欠了他什么似的。
好了好了,都怪我,快起来吃饭吧。
这话音带着些讨好的意味,陈述之并没把这件事想得很明白,可一听见这声音,心里的阴霾便被吹散了。
他坐回去,梁焕却没有回去坐着,而是另拿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抢他的筷子往他嘴里喂吃的,轻巧地转了话题:寿礼我还没准备,不知道送什么,你给我想想?
陈述之咬下他送到嘴边的肉,偏着头想了片刻,我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缺,梁焕把他的头扭过来,捧着他的脸揉来揉去,我就是想尽个心意。
陈述之浅笑着,被他揉得话都说不清:我想了,那便不是您的心意了。
他也只是随便一说,然而梁焕却把身子靠过去,咬着他的耳垂,在他耳边吐着:你分得很清楚嘛。
这话一出,陈述之怕又说了什么会惹到他,连忙应下:我回去想想,改日与您商量。
被他贴了一会儿,陈述之根本禁不住他吐出的热气,现在时候尚早,他还不想这么快就起一些什么反应。刚好也吃完了,他便要去一旁洗手,顺便推开了粘在自己身上的人。
擦手时,他忽然发现旁边矮几上放了个盒子,十分眼熟。
这盒子里是什么?好像在哪见过。
梁焕正在喝汤,头也不抬地说: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想看什么自己拿。
他闻言动作一滞,这话听上去好像没什么不对,可他觉得有些狂妄,不是自己该受的。
然而他还是拿起盒子打开,尽管烛火微弱,还是认出了里面那条发带。
深蓝色印花的发带
梁焕这时也看到他拆了什么东西,过来解释道:上次看见,就顺便让人拿回来了。
陈述之拿着那个盒子,在手上握了一会儿,也不知想到了哪里,不由得轻轻地开口:那个这个东西,反正您也没用,可不可以送给我?
梁焕愣了愣,随即渐渐明白过来,便微微勾唇,转身扑到他怀里,紧紧将他拥住,侧着头亲吻他的脖子,含混不清地说:给你,都给你,我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都拿走,最好连我也一起拿走。
陈述之手上还拿着东西,这个姿势难受,逐渐挣脱开来。不想梁焕俯下身仰起头,望着他嬉笑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像史书里的昏君?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把江山社稷都给他。
这话弄得陈述之浑身一个战栗,他匆忙把盒子放回去,犹豫半晌,淡淡道:我要那些东西来做什么。
哦?那你要什么?梁焕歪着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我要
陈述之想说要他。
可他知道自己没这个资格,只能是他要自己,自己只能要他的一点温存,而不能要他。
他很想把这个问题跳过去,然而看看眼前,梁焕仍满脸期许地望着他。
于是他皱着眉思索良久,终于红着脸憋出一句:要陛下赐雨露。
他以为梁焕会大声笑话自己,没想到他只是带着盈盈笑意贴近,埋下头轻轻吻他。
赏赐倒是可以,但你回报我什么?
听着他玩味的话音,陈述之整个脸涨得通红,嗫嚅道:陛下赏赐雨露,我、我报以沃土。
梁焕笑得吻不下去了,索性俯身将他整个抱在怀里,凑到他耳边说:既然如此,那我便来开垦你这沃土。
*
五月二日,刑部判决京郊工厂爆炸案,其中工部主事贾宣渎职致人伤亡,但念其供认不讳、诚心悔改,仅判革职遣返。
贾宣一走出刑部大牢,就去了素隐堂。几人听闻判决,早早便等在那里。
众人正在道别,忽然见到陈述之从阁楼下来,手里拿着几张写了字的纸。他把那些纸递给贾宣,临别也不知该送点什么,写了篇文章送送你。
许恭在一旁起哄:既然是送别,我们都送过了,该你送了!读出来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