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之没理他,许恭便一把抢过那些纸开始读。
开头只是一篇寻常的送别赋,不过是文采出众了些。可听到后面,众人便都有些惊讶。
陈述之勉励贾宣不要伤心,让他先回家等着,欧阳党迟早会被消灭。到那时候,贾宣就一定会被起复,而且会获得比现在更高的名声和地位。
如果欧阳党消失、贾宣起复,那名声和地位的确会比现在好。但是这些事,他陈述之是怎么知道的?
好,写得好!
梁焕大步走进屋里,抬手免了众人行礼,走过来拍拍贾宣的肩道:朕也是这样想的。你先回去,随便做些什么都好。你年轻等得起,等到朕能自己做主的一日,定不会忘了你。
贾宣连忙跪下谢恩,几人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便一起送他到内城门口,依依道别各奔东西。
空气闷热,天空中堆了几团浓重的云,像是憋了一场雨,不知何时会降下。
陈述之在门口站着等梁焕。原本约定的是去未央宫找他,没想到贾宣出了事,他们直接就在素隐堂见着了。
二人一起往陈述之在郊外的家里走去,梁焕注意到他情绪低落,走这一路,便想方设法地安慰了他一路:
有些坎坷也没什么,反正我们也动了他们的人,扯平了。咱们说好慢慢来的。
贾宣会出事是因为他在明处,你们几个都藏得好,他们再要做什么,也找不到人了。
等今年殿试考完,我就再补几个进来。咱们也要后继有人。
你都二十五了,我今年的生辰还没到,你比我大五岁了,也不等等我
他苦着脸说到最后一句,陈述之终于绷不住笑了。
笑了一会儿,他发现梁焕一直在盯着他看。
笑起来好看。梁焕冲着他痴痴地说。
陈述之早就习惯了他的轻浮言语,随口道:笑才好看?
梁焕挑了挑眉,凑近他耳边,怎样都好看,晚上躺着红着脸的样子最好看。
昨夜还不够么。陈述之不知道为何他说什么话都能扯歪。
你这样诱人,够不了。他伸出舌尖,轻轻拨弄那丰满的耳垂,低低道,以后朕日日幸你。
陈述之被他说得打了个哆嗦,陛下还是保重身子
见家里没锁门,陈述之便直接走进屋里,道了句:爹,我回来了。
回来了?我还没做饭,你自己
看到他身后那个人,陈岁寒神情一滞。
陈述之连忙解释道:我带朋友回来吃饭,今日是我生辰嘛。
大伯您好。梁焕也笑着打招呼。
陈岁寒狐疑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高挑俊朗的人,背着手走开,饭没做,要吃自己做去吧。
听到这话,陈述之颇为尴尬地对梁焕道:您到我房间等等吧,我去做饭。
我跟你一起做。梁焕从后头抓着他的双肩,趴在他背上。
陈述之被他这个样子弄得很不好意思,又怕让那两个人看到,只能带着他往厨房走。
厨房里,梁焕自知做饭不行,主动给陈述之打下手。本来他要做饭这事就让陈述之很不安,现在他又要给自己打下手,就更别扭了。可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跟他较劲,只能面上答应下来,实际上自己做完大部分事情。
他看见菜篮里放着好多肉,便知道是陈岁寒为自己的生辰特意买的。他家向来俭朴,生辰这天也只是加几个荤菜。他想起昨天梁焕那番君子远庖厨的言论,没敢让他碰肉。
梁焕的水平打下手都不够,他切的菜有大有小,洗的菜残留着土渣,害得陈述之全都要重新弄一遍。他自己倒是玩得很开心,趁陈述之不注意又给他做了碗长寿面。
饭桌上,陈述之先吃了那碗卖相比昨天好了不少的面,味道也比昨天的好了多少。他想夸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本来担心梁焕和那两人在一起尴尬,没想到他们聊得倒挺好。梁焕很会哄老人开心,又讨小姑娘喜欢。陈岁寒拿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对他谆谆教诲。而陈娴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他们聊得酣畅,陈述之就低头吃肉。吃着吃着,陈岁寒忽然叫他:儿子,你先回去。娴儿,你也是,到屋里待着去。
陈述之皱了皱眉,饭还没吃完呢。虽然迷茫,但他还是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拉着陈娴上楼。
他们一走,陈岁寒就凑到梁焕身边,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和两个孩子马上就要搬走了,离开京城。
梁焕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陈述之:为什么要带我见父母?咱俩不是刚在一起没几天吗?
梁焕:咱俩从我第一次跟你表白就在一起了!一年多了哎~分过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嗯?
第64章 伦常
前几日联系上了孩子娘,她在察多国里发达了,让我们三个投奔她去呢。
梁焕皱着眉,莫名其妙地问:这是何意?为何要去察多?这事行离知道吗?为什么他不告诉我?
陈岁寒绘声绘色地说:他当然知道,怕你不高兴才不肯告诉你的。别看他现在在这边做官,那也是最微贱的官员;到了那边,他娘会给他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梁焕冷哼一声,他打算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就走了。你看你对我们家颇多照顾,我们也很感激,就是不知该如何回报你。你若想要我们偿还,趁现在先赶紧说了
梁焕站在楼梯口,向上喊道:陈述之你给我下来!
房间里的陈述之吓了一跳,梁焕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还以为出了什么要紧事情,连忙出门下楼。陈娴就远远地跟在他后面。
梁焕见他来了,淡淡扫了他一眼道:你爹说你们家要一起搬去察多,你不给我解释一下?
陈述之也是一愣,迷茫地望了望那边二人。
陈岁寒自顾自说着:没几日便走了,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
去察多享荣华富贵?这个理由想糊弄我么?梁焕自嘲地笑了笑,话音云淡风轻,还是说,你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离开?
陈述之不大听得懂他说什么,然而心里还是莫名一酸。
爹,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搬去察多、荣华富贵的,你们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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