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的孩兒?”扶蘇盛錦坐下,奚景恆驚異的看著襁褓里小小的嬰兒,那么小,頭髮也稀稀疏疏,可他怎麼看怎麼覺得可愛,這是他的兒子,流著他的血,真是太神奇。奚景恆湊近熟睡中的嬰孩兒,伸手想碰一碰又怕嚇醒了他,於是搓手看著,不知所措。
“可惜,母后沒親眼見到……”蘇盛錦拿帕子拭淚。
提到這個,奚景恆面色重新變得沉重哀傷,不過他也沒忘了安撫蘇盛錦:“別哭,母后知道是個孫兒離去的時候也定然是歡喜的,你為此哭壞了身體她老人家會責怪你不知輕重的。”
餘光看見奚景恆放在自己肩頭的手,蘇盛錦往旁邊挪了挪:“車馬勞頓,王上先去歇歇,妾身這就著人去準備膳食……”
奚景恆仍舊盯著小嬰孩兒的甜甜的睡顏,眼珠都不錯一下:“還不餓,你別忙,還是歇著,我一會兒還要入宮去。”
“這樣趕?那妾身命她們去準備熱水,好歹您也要沐浴了才好面見聖人。”蘇盛錦順勢從奚景恆旁邊繞過去了,有條不紊的喚丫環去備水沏茶、沐浴,安置行李,只是沒想到,還安置出一個閔微雲。
☆、第三十章
原來她是留在廳中,有從霍地跟來的丫環識得她是位娘娘,因此好茶好水伺候,一邊跑來奏知蘇盛錦。蘇盛錦微微一笑:奚景恆,你這麼愛閔微雲,連奔喪都要帶著,不知道太后泉下有知作何感想。
雖做如此想,還是命人把她跟奚景恆安置在了一處,隨後也不管奚景恆洗得怎個模樣自回去躺了,丫環來報說閔娘娘來給王后問安,蘇盛錦也不見,讓丫環傳話到房外:王后身上倦乏,今日不見外人,請閔良娣好生歇息。
晚膳也是著人送去,避而不見,吃過了,在房中走了走消食,奶娘餵好孩子蘇盛錦便逗著玩一會兒,雖然之前對太后放下狠話要用一個卑微的賤民混淆王家血統,可面對這個柔軟的小小的嬰孩兒,蘇盛錦已漸漸忘了自己的“豪言壯語”,看他慢慢睜開眼睛,一天天長大,心腸都柔軟起來,只是心中那股哀傷也是抑制不住,如果沒有意外,自己的孩子也該這麼大了。
還沒出滿月的孩子醒的時間短,玩了一刻鐘的工夫又睡了,jiāo給奶娘抱走安置,看看時候不早,蘇盛錦也就睡了,幾個月來壓力太大,睡得沉,半夜渴醒睜眼讓丫環拿水卻被嚇了一跳。
奚景恆怎會在這兒?瞬間,蘇盛錦的神qíng便冷下來。
奚景恆軍中養成的習慣,淺眠,蘇盛錦一動他就醒了,瞧見蘇盛錦側身看著他,神色疏離冷淡,見他醒了便快快躺下留個背影給他。
於是,第二天早膳,蘇盛錦也只是尋常問了進宮面聖之事,對閔微雲隻字不提,就好像她不知道似的,奚景恆只當蘇盛錦還在賭氣,於是也略過沒提。
皇帝特許奚景恆留京月余,奚景恆在王府書房廊下命人建了一處倚廬每日休止,蘇盛錦以孩子還小半夜要鬧為由不去,派閔微雲去伺候著,倒是奚景恆時常打著看嬰孩兒的藉口過來住一晚。對此蘇盛錦雖不滿意也不能開口趕他出去,只得忍耐。
“母后臨終前可有什麼囑咐?”奚景恆問道。
他看到背對著他的蘇盛錦輕輕搖了搖頭才道:“母后病得突然,沒多久便昏迷了,一直到最後。”
“是我不孝。”奚景恆長長地嘆了口氣,蘇盛錦自不接他的話,靜靜地躺著看牆上燭火搖曳的影子,像鬼魅。
長久的沉默之後蘇盛錦感覺到奚景恆往她身邊挪了挪,蘇盛錦仍舊不動,又過了一會兒,一隻雙臂輕輕搭在了她肩上。
“我帶你回霍國。”奚景恆是這樣說的。
“這一年,淮安王世子也來京了,才八歲呢,想必不到長大了皇上不會允許回去的,只要王上盡忠朝廷,也許會有一天等到聖上開恩。”蘇盛錦說道。
奚景恆再說什麼蘇盛錦便不答了,假裝自己已經熟睡,他身上有種迦南香的味道,讓蘇盛錦不自覺想起了奚琲湛。
王府里瀰漫著的沉悶並沒有因為奚景恆到來而稍減,反倒額外又添了幾分肅穆,蘇盛錦不能每日悶坐房中,況且孩子滿月也要曬曬太陽,那想避而不見的閔娘娘自然也有碰面的時候。
較之蘇盛錦的憔悴,閔微雲仍舊明艷動人,也是,屈家小女進宮也沒撼動她和奚景恆的感qíng,如何不志得意滿?蘇盛錦素著臉,沒一絲笑容,閔微雲起了幾個話頭都被蘇盛錦“嗯”“好”應付了,閔微雲便慢慢絞起手,低下頭,聲音愈發的低說道:“盛錦姐姐,我知道你對我有些誤會,可是我……”
“閔妃,若你想編什麼瞎話,別費心思,有時間好好想想怎麼伺候霍王高興吧,於你而言,這比較實際,畢竟,聽聞你上一胎落了便不好能再孕,不哄得霍王高興還有什麼出路呢?若無事就退下,看時辰,霍王大概也快回來了,你去候著吧。”蘇盛錦只往門口掃了一眼,丫環便立刻識趣的走到閔微雲身邊站定,等著送客。
閔微雲神色尷尬,盈盈起身再施一禮退出,俏臉滿是怨憤,蘇盛錦端著jīng致茶碗,雖是她所愛的紫筍嘗來也無味,索xing讓人端下去,茶既無味不如換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