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听上去没有半分问题,甚至是真心诚意地祝贺汉室,可是想想卫端的身份,跟前面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你们汉室地大物博,几十倍几百倍朝鲜不止,却连区区匈奴都打不过,俯首称臣了近百年,屡屡送宗室公主和亲。如今好不容易反击匈奴,不过杀了不到万人,就敢大肆庆贺,还封了张次公为万户侯,岂不是贻笑大方?
卫端说出这句话,张次公但凡脸皮薄一点,就该羞愧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无地自容才是。
谁知张次公眼睛亮得闪出了光来,一张嘴笑得根本见不到牙齿了,哈哈哈地应着卫端,“太子果然是个好人啊!俺……本候打仗打了那么久,几个月不能敞开肚子喝酒,大口吃肉。刚打完仗没多久就又来了朝鲜,就盼着多吃多喝了。有太子这句话在,本候就等在驿馆,候着太子的好酒好肉了!”
卫端的脸都要被张次公这句话气青了,好歹记着现下是国宴,极力压下心中的怒气,闷声闷气地开口,“自是少不了君侯的好酒好肉。”
他瞧着张次公一副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打扮,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混不吝的油子。偏偏张次公又是汉室使团的正使,莫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朝鲜也没想跟汉室就此撕破脸皮,也不敢正面跟汉室作对。
毕竟一旦汉室真得要除了朝鲜,后果如何是个傻子都知道。
上首的卫右渠眼睛也睁大了,虽然不虞,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辛元则心里乐开了花,强忍着笑意,面色如此地欠身拱手向卫右渠跟卫端致歉,“大王跟太子见谅。君侯此次出征匈奴,歼灭了数千之众。冬日匈奴苦寒,将士缺衣少食,也是可叹。”
辛元话都说成这样了,卫端莫非还能指责边疆将士吃不起苦,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辛大人所言甚是,将士辛苦,辛苦之极。”
谁想张次公更是高兴了,径自来到了卫端的案几之前,“太子果然不亏为朝鲜储君,不像那些没受过罪的公子哥儿,本候就是觉得太子是个好的!本候手下现在好歹有个几千号兄弟,日日吃不饱饭喝不上酒,跟着本候跑了那么多地方,腿都快跑断了,太子可万不能让他们空着手走了啊。”
卫端跟卫右渠听见这话,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便以为得知了此番汉室来使的目的。
汉室反击匈奴,需要无数的马匹跟粮草。汉室经历七国之乱,又有黄河决口这样亘古以来没
有过几次的大灾,根本供不上反击匈奴所需,合着这是来朝鲜打饥荒来了。
今时不同往日,既然是汉室有求于他们,他们凭什么就要答应了汉室的要求。
此次汉室使团不过五百余人,能把朝鲜的天翻了吗?
“君侯这话说的……汉室跟朝鲜本为兄弟”卫端像是没领会到张次公话里面的意思似的,笑得一脸端方,“君侯且在驿馆好生休憩。正是夏日时节,冰雪化开,百花开放,且领略我朝鲜的大好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