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封为皇后之后,按照惯例,母家父兄都会有荫庇。
田氏王氏两个家族的侯爵,就是这么来的。
她已经向刘彻辞了所有的爵位,只留了皇商的名号,可以经营茶盐二事。
卓氏的底子太薄了,即便封了爵位,也没有那个实力去担起这个名分。
窦太后跟窦氏的今日,就血淋淋地在她眼前。
卓王孙跟她长兄卓文华,从商尚可,跟人比权势上的尔虞我诈,实在是三岁稚子抱金蛋行走于闹市,不过就是任人宰割的靶子。
苏碧曦将被风吹起的发丝拂下,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随风飘逝。
外患未平,内患又起。
多事之时啊。
……
苏碧曦领着羽林卫从涿郡离开的时候尚是初春,到长安便已经到了暮春初夏时节了。
春莺拂羽,布谷鸣啾。
桑树上间歇飞来一只戴胜鸟,轻飘飘地落在桑枝上。
桑葚已然成熟,有些都红透发黑,落到了地上。
姚黄魏紫竞相吐蕊,牡丹于一夜之间绽放。
柳絮纷飞,如雪般落到了溪涧里,随着溪水飘荡。
刘彻将今年的祓禊之日,定在了苏碧曦归来的日子。
祓禊,暮春之禊,元巳之辰,方轨齐轸,祓于阳滨。
苏碧曦一行方到了祓禊之地,还未来得及跟刘彻说话,便被黄明奇亲自伺候着更衣梳洗,换了整套的礼服钗环,便在底下叩拜,看着刘彻在高台之上主持仪式。
这么久的日子不见,她忽然见着着玄色礼服,威严庄重,雍容华贵的刘彻,竟然觉得他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
他好像轮廓更深了些,一举一动,节律分明,清俊耀目,威仪尊贵得让台下诸人不敢多看一眼。
她有那么多话想跟他说。
她想告诉他灾民愚昧,想告诉他黄河救灾之事,想告诉他燕王插手灾后,忤逆人伦之事……
她想告诉他,她收到了他几乎日日写给她的信。
她想说,他一直懊恼误了她元宵的生辰,可以明年补给她。
她想说,她比他还要讨厌冬日,不止是因为那是他们分离的日子。
她给他又做了几件衣裳,哪里用得着他嫌弃大宫女的手艺,日日来跟她抱怨。
这么多这么多的话,她一时竟不知该先说哪一句。
她还没有好好收拾一番,漂漂亮亮地跟他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