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张笈看得起在下这假书商,特意拿了珍藏茶叶招待。定金已留,想来他多少需上心一些。”
“如此看来,今夜有望了。”
荆非伸个懒腰,道:“但这一等仍不知会到何时。赵兄奔波一日,想也倦了,不如先回州衙歇息,此地由在下照看。”
“大人尚不曾歇息,下官怎敢懈怠。”
荆非早看出赵平实已精神不济,却不便点破,无奈自行找张椅子,阖眼歇下。过了半柱香工夫,听屋内没有动静,荆非微睁一眼,瞥见赵平也依样寻了个座位闭目养神,方安心坐直起来,摸出酒壶。
约莫两柱香工夫,外出探听的衙役悄声推门进来,压低声音报与荆非:酉正三刻张笈出了门,却只是买了三个烧饼,并未于街上多作停留或与他人言语,径直回了家中,除此别无动静。
荆非若有所思,瞥见赵平醒了,悻悻笑道:“这张笈倒稳当得逍遥。”
赵平笑而不语,低咳过一阵,招手示意门口衙役走近,轻声吩咐了两句,衙役出门去了。
不多时,那衙役拎个饭菜匣子并两壶酒回来,摆在桌上,回报赵平:“暗哨处弟兄亦有一份。”赵平点头。
荆非掀开匣盖,顿觉菜香扑鼻,忙招呼了门口衙役同用,又见赵平仍坐在原处,笑问一句:“赵兄不饿?”
赵平一笑,道:“大人慢用。匀下官一杯酒便好。”
荆非心中一动,道:“不是在下舍不得这酒,只是赵兄……”
赵平道:“偶尔一杯想无大碍。今日能与大人共同办案,已是下官荣幸,却不知是否有幸与大人同饮?”
荆非不再多言,为赵平满上。
赵平眼望杯中倒影,缓缓道:“恕下官斗胆,大人办案多年,可曾纵容疑犯?”
荆非微怔,反问道:“赵兄何出此言?”
“下官不过一时好奇。”
“在下生性散漫,若依律例苛求,只怕早该下狱多次。以己度人,轻罪者若有情可原,在下并不难为。”
“但凡违律者,岂非皆有段故事为已开脱?”
“旁的故事尚好,在下唯独听不得取人性命的故事。”
“大人想是蝼蚁不伤,故对取人性命者痛恨至此。”
荆非自灌一杯,道:“因在下之误而断送性命的,怕也不在少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