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非略加思索,复展开笑颜道:“两位不必多心,在下不过随口一问。”
那衙役又道:“荆大人明察秋毫,想来不会疑心赵大人人品。何况赵大人如今……”
荆非敛起笑容,追问道:“今日陈大夫处可有消息?”
衙役犹疑良久方道:“听闻凶多吉少。”
荆非拂袖叹道:“在下想再多看眼赵平昔日住处,还有劳去蚤引路。”
屋内景象一如昨日,只门窗紧闭,多了几分阴郁。荆非站立门边打量屋内,确能见那床榻,证实方才衙役所言;走至床前,审视那床上铺盖,并无发现;无意间翻弄两下枕头,心中却灵光一现,急急掀起褥单,仔细察看一番,又见那床边邻墙夹缝间木板,抽将出来,在手中略掂了掂,只觉昨日似在某处见过类似物事,一时却想不起来,遂抬头问那去蚤:“碧沚园中可还有类似木板?”
去蚤咧嘴笑道:“我家老爷又不开刻坊,多要这夹板有何用处?”
荆非先是一愣,复摇头自嘲一笑,起身推开西窗,留意窗下,果见窗下杂草丛生,散落不少枯败竹枝。再看稍远之处,湖水层层漾上岸来,于岸边堆积了诸般杂物,全不似远处湖水一派清秀。
去蚤只觉荆非举止古怪,却也不便相问,见荆非夹了那木板匆匆出屋,忙也几步跟上,不料荆非忽地停步,险撞在荆非身上。荆非俯身,自地上拾起张白纸。那纸与书册一般大小,前后皆不见字,唯边缘上有两处被扯裂小孔。荆非好奇道:“这是何物?”
去蚤凑近扫上一眼,道:“不过是书中衬纸。书册老旧难免装订脱落,常有衬纸掉出。”
“书中衬纸有何用途?”
“衬纸插于折页之间,有助书页耐久保存。也有因印字纸张过薄、在折页间夹以衬纸避免字迹透光模糊的。”
荆非打量手中木板,不禁一笑,忽又想到什么,复凝视去蚤,道:“你家老爷藏书可是全部让与范钦?”
“并非全部。老爷仍自留了些普通书册。”
“昨日赵平送来那新刻地方志可曾转与范钦?”
“小的不知。”
“那地方志以锦盒装匣,且簇新耀眼,或许你曾瞥见。”
去蚤思索片刻,兴奋道:“今日小的曾在老爷书房见到。书房内所收皆是老爷自留之书。”
荆非朝那去蚤一笑,回视院中书箱,眼中却溢出苍凉之色,喃喃道:“可惜我仍不明白。”
去蚤不解,正欲试探细问,却见有衙役急急奔来,跪倒荆非脚下,叩首道:“贺知州请荆大人务必拨冗前往州衙,赵大人……”
话音未落,已不见了荆非踪影。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