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城門上同樣有三道放門栓的架子,只不過那些粗壯的木栓已經被取了下來,正斜倚在側面的牆壁上,只在中間用一道鐵鎖將門合攏。
澤尼婭回頭看向他們進來時的那道城門,城門外側並不像內側那樣平滑乾淨,上面鑲嵌著金屬釘,粗略一數大約有百十來個。
門釘上塗著暗紅色的厚漆,在火光下反射著暗沉的光亮,澤尼婭湊近去看,雖然被漆色遮掩了,但她本能地感覺那是鐵製的。
更為特別的是,這些金屬釘並不像通常的門釘那樣打磨光滑,而是被鑄造出了奇異的紋路。
澤尼婭感覺這些紋路有些熟悉,但它們與銀牌和鐵片上的紋路並不一樣,比起護符上流暢柔和的曲線,這些鐵釘上的線條更硬挺,每一處轉折都堅決果斷,像是被刀斧劈鑿出來的一樣。
澤尼婭正在思忖自己之前曾在哪裡見過類似的紋路,莉婭好奇的詢問聲傳來:
「這條縫隙是做什麼用的?」
在右側的牆壁上,有一道兩指寬、一米高的縫隙,邊緣整齊,並非因年頭久遠而開裂的痕跡,而是是特地開鑿出來的。
澤尼婭循聲望去,縫隙內黑幽幽的吞噬掉煤油燈的光亮,它的內部別有空間。
「這是用來觀察情況的窺視孔。」洛倫·弗羅斯特答道。
觀察情況?莉婭有些迷惑,如果要確定來者是誰,看更外面的那道城門外的情況不是更合理嗎?難不成要先把來人放進第一道城門,然後再看來的到底是誰?那第一道城門還有什麼意義呢?
洛倫·弗羅斯特提高手中的煤油燈,示意她們向上看。在她們頭頂的拱形石頂上,開了兩個成人頭顱大小的孔洞。
「那個叫做暗殺洞。」洛倫·弗羅斯特說道。
這個名字已經足夠讓人理解其作用了,偏偏洛倫·弗羅斯特還要繼續說下去。
煤油燈的光亮將他深邃的五官在臉上投射出分明的光影,他嘴角啜著淺淡的笑意,倒映著火光的灰藍色眼睛盯著她們,低沉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迴蕩:
「第一道城門在身後轟然落下,被困在兩道城門之間的人如同被困在淺水坑裡的魚,手持武器的人站在他們頭頂上的房間,從暗殺洞□□下打磨銳利的箭矢。而在窺視洞裡,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們死透了沒有……」
一陣風吹過她們進入時的小門,帶起空曠如嗚咽的長鳴,好像身側那道狹窄深邃的縫隙里真的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視著她們,而頭頂上的空洞內正藏著要奪人性命的利劍。
莉婭打了個寒顫。
洛倫·弗羅斯特大笑起來,他不知何時已經將鐵鎖打開,伸手推開第一扇城門,艷紅的落日霎時撞進拱形的城門,漫天紅霞與琥珀般的陽光碟機散了所有的冷意,山巒起伏著濃濃淡淡的綠,天地靜默,壯麗遼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