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
齊鯉元冷不丁地出言,馬車猛地急剎。驚得袁彩瑞趕忙相問:「十哥,怎麼了?」
齊鯉元卻慌張掀簾而出,朝著袁彩瑞道上一句:「舅舅家就在前頭,嬤嬤先去。」就轉頭離去。
車前隨行的內侍見狀不由得望向袁彩瑞,「司宮令,您看這可如何是好?」
袁彩瑞回眸看去齊鯉元離開的方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便只吩咐說:「你去跟著官家,遠遠跟著便好。無事不得上前,有事隨時通稟。」
「遵命。」內侍得令追隨而去。
袁彩瑞站在街面上,頭頂的李樹已有些凋敝。她淡然看著齊鯉元匆匆的背影,暗自感慨:「去吧,十哥,萬事都該有個了斷。這事便也只有小箏能給你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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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面外擺放的桌案,太史箏埋頭趴在桌前等飯。可不知為何有人堂而皇之坐在了她的對面,箏覺得不好,便直白地拒絕,「我不拼桌,您要方便,旁邊還有很多空位呢。」
那人答曰:「我就坐這。」
太史箏心想這人怎麼這樣死皮賴臉!
她抬起頭就準備跟人理論一番,不成想,眼前人倒叫她大吃一驚,「官,官,官……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好逑…好逑……你坐吧。」
好險,差點就叫了聲官家出來。
太史箏拍了拍心口給自己壓驚,齊鯉元穩穩坐在了對面,與她接話道:「嘁,你若是淑女?那朕,真,真是不可能!」
倆人如出一轍,叫旁人看去著實病得不輕。
太史箏卻因場面太過滑稽驟然笑起,齊鯉元也跟著憋笑不語。
笑鬧間,太史箏點的東西上了桌。
她收起笑容,抽出竹筒里的木筷問道:「十哥,怎麼會在這兒?」
齊鯉元恢復平靜,鼻間嗅到的依舊是那令他不喜的羊膻味,可他望著箏的眼神卻充滿了愛意。
他開口似有抱怨道:「怎麼?我就不能來看看你?再不來看看你,你就要成別人的媳婦了。到時候啊,再想見你,可就難嘍。」
少年眼睛明亮,清澈的嗓音埋藏著讓人難捨的過往。
此刻面對太史箏的,也不再是年輕的帝王。
可當箏正視起齊鯉元,她的眼神沒有絲毫躲閃,平靜地如已落定的枯葉。她笑著對他說:「奇怪,這世間還有十哥想見卻不能見的人?」
箏在裝傻。
眼前人在想什麼,她都心知肚明。可她卻在等那個真正裝傻的人先開口挑明。
齊鯉元陷入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