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走了。莫誤時辰。」崔植筠說罷站在車架前果斷朝階上伸手。
在旁觀望的太史箏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夫人?叫誰?我啊——
「哦,來了。」箏這才回神同傅其樂點頭微笑,搭上了崔植筠的手。接著,二人利落登車。任憑傅其樂如何再喚起那聲二郎君,崔植筠都不再理會,他知這其中一定有母親出的的壞主意。
馬蹄噠噠漸遠,伯府的大門也被拋進塵煙漫漫。
太史箏與崔植筠對坐無言,她望他眉目深沉,卻猜不出是何緣故?箏便直言地說:「婆母,挑選雜役侍奉,也是好意。為何瞧郎君不太高興?你是怕我介意?」
「此事與你無關。」崔植筠提及此處言語淡淡。
他似乎憋著股勁。太史箏瞧得出這氣不是對她,可崔植筠是出了名的恭順,這其中故事到底怎書?箏想問不敢問,最後只得憋著將目光偏向了別處。
回家的路總覺漫長。
箏嫁來的這三日,雖說每日有浮元子與崔植筠這個新人相伴,卻總會懷念從前在家的時光。
遙遙看著路上車來車往,箏察覺氣氛微涼,忽然換了話題:「馬上要見爹了,郎君可會緊張?那日我隨你去拜見家中長輩時,就挺緊張的。還好有郎君陪著,才叫我不那麼怯場。」
「但是今日回門你且放心,爹他雖然看起來兇狠,可人好著呢。我們家也沒那麼多規矩。今日咱們回家,爹肯定早早就到市集買了新鮮魚蝦,等著中午做給咱們吃。真是托郎君的福,我有口福了。」
箏提起老爹,滿臉的驕傲。
崔植筠卻以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去對面的人,「親自…做給咱們吃?」
「是啊。」太史箏點點頭,沒去在意,「爹飯燒的雖比不上精修廚藝的廚子,家常味道卻是擅長。不止如此,家裡大小事務,下到針線,上到補瓦,爹是事事親為,無所不能。全拿——」
這真是那門庭赫奕的太史氏嗎?
尊卑分明,高高在上的人與事,崔植筠看了太多,才會對這種稀疏平常的日子感到驚異。
他陷入沉默。
可與此同時崔植筠也開始期待去到太史箏曾生活的家,去瞧一瞧屬於她的日子,那和自己不一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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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太史宅外那棵百年的李樹下,箏搶在崔植筠前面跳出馬車。
依舊是那座高大的府宅,依舊是秋風誤打花紅,那位常常沿街叫賣的老頭仍日復一日做著他的賣貨翁,「賣香藥果子,瓜果蔬菜嘞,快來瞧,快來看唉——」
賣貨翁的嗓子還是那麼洪亮,他手中搖晃的鞀鼓咚咚作響,引得箏轉頭往東瞧。
「阿翁——」箏高興地揮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