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啟行, 一路自伯府向東駛入梁門,來到宣德樓前。
太史箏安安靜靜地趴在窗邊向外看。
她覺得自己好似昨日才從這裡走過, 可再回首,聖人離世卻已整整七年了。
只瞧宣德樓後是巍峨綿延的宮宇, 那便是她生活了十載的大內,那個像家又不是家的地方。然轉眸與之相對的御街,則是各省府衙門林立的地方。御街兩旁是兩道長長的連廊,一個對著大內的右掖門,一個對著大內的左掖門。
往前先帝最喜歡在這兒走走,只為觀京城風雅,看百態市井。
他說那叫與民同樂。
可兩端阻攔行人的杈子,還不是隔出了一個天下?
後來等到十哥登了基。
他便命人收去了那些杈子,叫大家在廊下擺攤,做起了生意。自此以後,無論風雨雪晴,御街的廊下都是熱熱鬧鬧,從無休停。這連廊啊,就如同殿上天子般,庇護著元梁的百姓。
太史箏放眼看去,廊下喧鬧。這人間,好生快活。
可這一切對於另一邊的崔植筠來說,卻有些陌生。他雖奉為朝廷命官,卻始終出入在朱雀門外的太學,書卷是他的底氣。至於,宣德樓前這條能夠通往位極人臣的路,他並無半分悸動。
所以崔植筠才能將雙眼緊閉,不去在意窗外迢迢的「青雲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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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舍人。左廊到了,咱們只能到這兒。您二位可以下車——」車夫的吆喝聲落進車廂。
兩個人的兩種心緒被就此打斷。
太史箏回眸而望,正與崔植筠投來目光相對。她學著崔植筠面無表情說了句:「看什麼看。」
崔植筠沒去接腔,他只自顧自地想要起身,卻被先站起身的太史箏,猛地撞了回去。但瞧下一秒,撞人的罪魁禍首竟落在了被撞之人的懷中,且死死坐在了他的腿上。
這是什麼新奇招數?
崔植筠坐懷凌亂,大腿接著懷中人不敢動彈。
太史箏更是不敢置信地坐在崔植筠腿上,尷尬地頭皮發麻。她本意只想將人擠掉,然後再自己搶先溜下車去,如此好報方才的仇。誰成想,到頭來是自作自受,反被他占了便宜。
怎麼辦,要不要說點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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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間,浮元子在馬車外等得著了急,斗膽掀開帘子催促道:「娘子,郎君,你倆咋還不——」
三個人的六目相對,卻是兩個人的狼狽。
崔植筠與太史箏雙雙向外看去。
浮元子掀簾的手瞬間僵在半空,她的大腦飛速運轉。這是個什麼情況?車廂這麼大不夠你倆坐的?真現眼,還非得抱著?且慢,這曖昧的氣氛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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