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夷輕聲詢問:「這麼晚了,今日還歸營去嗎?」
崔植簡聽了媳婦的話,伸手搓了搓自己酸痛的脖子說:「你若不想叫我走,我今日就先不回了。」
崔植簡話裡有話,身後人或許不懂。
倉夷一聽便知,他是何用意。
倉夷覺得自己就多嘴問,她是一點也不想晚上伺候完崔植簡,白日裡再拖著快要散架的身子去福壽閣,她跟崔植簡在一起五六年了,從新婚第一夜開始,便深知他那沒輕沒重的樣。倉夷想就是她那身子骨再軟,也經不住他那樣長時間的折騰擺弄。
不敢想,真是不敢想。
倉夷聞言直搖頭,明著攆人走,「那你還是歸營去吧,我這明日還要照顧老太太,實在顧不上你。」
崔植簡卻嗤然笑起。
瞧他是在逗倉夷。頭兒下了命令,今日崔植簡是必須得趕回去,再者說若崔植簡今日真是得違命留下,他這奔波半日,加上明兒還得繼續訓練,亦是沒有那個精力。這事啊,就留待一切結束之後,再做個痛快吧。
崔植簡應了聲:「好,那等我回來再說。」
回來再說?
倉夷倒吸了口涼氣,推著人叫他快些走。崔植簡卻愈發大笑不止。彼時,太史箏和崔植筠在他們身後蹙眉相望,想這兩口子是在打什麼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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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上分別,卻有使人二三急呼著奔向此處。
主家茫然,崔植簡最先怒斥了句:「何事驚呼,不知老太太如今病中,若是驚擾,我唯你是問。」
使人們惶然頓在眾人面前。倉夷勸說起崔植簡來,「好了大郎,我知你為老太太心憂,可也莫要苛責。且聽聽他要說何事。」
崔植簡聽話,收斂幾分凶意。
其中一個使人,這才顫顫言語了句:「回各位的話,蘭春苑那邊打……打,打起來了——二夫人她氣得要,要上吊。我們實在是勸不住了。」
箏聞之不滿,「什麼?老太太都這樣了,他們還鬧?這二房到底有完沒完了?」
「是啊,怎的又……」
倉夷嘆了口氣,亦是同意太史箏的說法。
她不知,這伯府何日才能消停?難不成非要再鬧到分家,才能安穩?
往前,都說是伯爵娘子強悍霸道,攪得伯府苦不堪言,殊不知其實這諸多之事,多是由二房挑起。加之喻悅蘭生性爽利,不愛遮掩,以至於最後那不好的名聲,皆落在了她的頭上。喻悅蘭給褚芳華和崔半芹背了這麼多年的鍋,已是懶得為自己辯白。可如今,到頭因果得報。他們二房與三姑奶奶倒也不冤。
妯娌倆話音剛落,那環首直刀出鞘的聲音,划過夜空,驚得飛禽四起。
且看幽暗燭火中,崔植簡的甲衣上閃過一絲狠厲。
他於黑夜裡拎刀直立,活脫就像個除惡的鬼使,揚言憤聲說:「有完沒完?呵,想死的死,該活的活。鬧了十幾年,我今日便要瞧瞧他們到底是有完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