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官殿的宏大,映入他俗世的那雙眼。
拂塵而來的乾道,立在殿前,將他凝望。乾道眼中的意味,不可言說。他看了很久,只看乾道最終在柳愈庚開口前,默然於殿內取來三支香朝來人遞去,「信士,初來此地,為神君上柱香吧。」
柳愈庚不解看向乾道,他想自己可不是來上香的。
只是,拜拜神仙,也沒什麼不好。他便伸手接過檀香,拱手道了聲:「多謝。」
烈火引燃手中香,柳愈庚高高舉過頭頂,燒給神明。虔誠合眼,他念自己寒窗苦讀十數載,許個平步青雲的願望不為過,便垂眸將香穩穩插在了香爐之上。
退身結起陰陽印,柳愈庚躬身相拜,一身素衣長袍落去腳旁。
他想自己不會再和從前一樣。
而後,起身直立,柳愈庚問乾道,「請問……」可不等他開口將話說完,乾道便展開掌心朝靈官殿的小樓,恭敬指引,「信士要尋的人在那,從這裡登樓便好。」
柳愈庚回眸望,典雅的小樓里,看不清那人模樣。
他頷首作別,孤身尋去。
只是……在柳愈庚轉身登樓的一瞬,殿前無風,而他敬下的三炷香,卻倏忽熄滅在香鼎之上。乾道緊盯著香火陡然四散,絲毫沒有驚訝。香滅為凶,神君都不願收走他的請求。
回望殿中仙,靈官判誅世間不忠不孝,乾道篤定此人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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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孤零零立在觀中,柳愈庚登頂時,風景秀麗。從此處望去順天門,不遠不近,剛剛好。柳愈庚立在小樓簡單的隔斷外,不敢貿然入內,需得有人來邀。
他隨即張口自報家門:「在下柳愈庚,可是夫人您喚在下前來?」
柳愈庚來這汴京許多年,言語中卻依舊聽得出故鄉的聲音。褚芳華坐在裡面,拂袖一揮,示意老嬤出去請人。老嬤得令,捲簾而出,垂眸問了聲:「柳官人,請進吧。」
柳愈庚沒給老嬤眼色,抬了腳便往裡進。
可進了隔斷,還有張偌大的屏風擋在眼前,柳愈庚依舊是猜不出個所以來。褚芳華就坐在屏風的後面,透過屏風往外望,隱約起柳愈庚的那張臉,褚芳華說:「坐。」
柳愈庚點點頭,坐在了屏風的另一邊。老嬤隨之上前奉茶。
褚芳華垂眸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似是無意說:「若非貴客登門,這玉霄觀的毛尖,尋常人來此可是喝不到的。柳官人快嘗嘗。」
褚芳華張口時端起高姿態,柳愈庚卻不知對方何意,他沒碰茶盞只問:「夫人邀我來此,一定不是為喝茶而來。在下斗膽問夫人,特意尋在下前來,到底有何貴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