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他還短髮,模樣年輕青澀,緊緊挨著祁青聿,望向鏡頭的眼神靦腆又柔和。
祁青聿倒是沒怎麼變,當時已經長成世故圓滑的形狀,鏡片後的眼神被鏡頭反光擋住,看不清晰。
仿佛透過時光看見多年前他們的影子,遲堯腳步停頓,不自覺伸手撫了撫,摸到一片牆壁的冰涼。
「堯堯這些年真的變了很多……變得,我都有些不認識了。」
遲堯回神看向祁青聿,歲月並未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過多痕跡,但眼下有些淡淡烏青,似乎近日沒睡好。
嘲諷勾唇,他提步往前並不看身後的男人,「人總歸是要長大的,祁總也算給我上了課。」
夾槍帶棒的一番話讓兩人身後跟著的員工冷汗直流,即使聽不懂中文,但語氣能感受到。
遲先生似乎對他們的老闆態度很差。
可這分明是自家老闆電腦手機鎖屏乃至公司介紹照片上的男人啊!
幾人無聲交換眼神,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走進總裁辦公室,金絲楠木桌上兩人的合照擺在很顯眼的位置。
這張照片又不一樣,是他們曾經在舊金山的遊樂場約會時拍的。
遲堯抱著個巨大的祁青聿給他打的唐老鴨玩偶,努力探出腦袋看鏡頭,祁青聿攬著他肩膀笑得溫柔謙和。
遲堯垂眸盯著看了很久,光潔如新的相框、曾經歡喜的畫面……腦袋裡不受控制冒出來一個猜測。
「堯堯,舊金山的遊樂場去年翻新過,如果你想去的話,明天我有空。」祁青聿的聲線響在耳邊。
靜默,心底的猜測似乎應驗了。
遲堯垂於身側的手默默攥緊,指甲嵌入掌心軟肉,生疼。
等所有員工退出辦公室,遲堯終於沒忍住「啪」地把相框狠狠反扣在桌面,渾身氣得發抖。
「祁青聿,有意思嗎?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耍這些小心思。」
「咱們僅有的兩張照片都被你算計進來,非要把所有回憶都消磨乾淨才罷休?!」
「……我、我沒有。」
祁青聿嘴角浮起略顯僵硬的微笑,鏡片後的眼睛盯著被反扣的相框,聲音有些模糊喑啞:
「堯堯已經給我定了罪,我再解釋什麼都沒用。我只是想你,想看看你……」
「呵呵,可笑——當年你是如何毫不留情的,你自己全然忘記了?現在在我面前犯什麼賤?」
傷人的話還是說出口,遲堯喉嚨乾澀發緊,幾乎不敢看祁青聿的表情。
用力閉了閉眼復又睜開,他逃也似地轉身離開。
手都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遲堯撐著膝蓋喘氣,緩了一陣才起身在路邊招了輛出租去最近的酒店。
躺倒在柔軟大床上,遲堯終於長舒了一口氣,眯眼打盹卻不自覺想起祁青聿,還有從前跟他談戀愛時候的破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