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十幾天吧,他不確定。
從最開始的激烈反抗到現在沉默接受,遲堯麻木了,偶爾會想想,祁譽驕有沒有把消息遞給祁青聿。
如果遞了,為什麼自己還沒被救出去,難道祁青聿不願?這樣費力不討好的事情,祁青聿的確不會輕易答應吧?
陸鳴似乎習慣他的沉默和偶爾走神,抬手撩了撩他頸上的皮質項圈,突然想起什麼,饒有興致地說:
「阿堯你知道嗎?這枚你送我的項圈裡,安裝著來自祁青聿的監聽器。」
遲堯怔住,下意識摸了摸這枚自己親自設計,當做禮物送給陸鳴的東西。
他甚至有些習慣喉嚨微微緊澀的窒息感了,對這件事也不那麼驚訝……
他的情緒似乎也被鎖起來了,像一片沉寂的、飄滿污濁枯草的一潭死水,石子落入其中,掀不起一絲波瀾。
陸鳴見他沒反應,也不再自討沒趣,將一勺草莓小蛋糕餵到他嘴邊。
他如往常陸鳴給他餵飯一樣機械地張嘴、吞咽,甜甜的草莓香氣繚繞於鼻尖。
不知怎的,遲堯竟覺得反胃。
奶油綿密柔軟地輕貼在唇邊,陸鳴又舀了一勺,把勺子更湊近些,沉聲道:
「專門在你之前常去的那家甜品店買的,你愛吃的那款草莓小盒子。」
不必陸鳴多說,遲堯自然知道這是自己最愛吃的草莓蛋糕,可張口含進嘴裡,那股甜膩的滋味蔓延開來,只讓他想吐。
忍住噁心,遲堯艱難咽下一口。
蛋糕順著咽喉往下,胃中酸水翻湧,他猛地推開陸鳴,捂唇跑到衛生間。
無論如何,遲堯瘋狂轉動門把手也沒能打開這道薄薄的門。
直到現在他才想起,這是一道鎖起來的門,任憑他如何努力也未曾打開過。
胃裡的翻湧讓他難受得無法忍受,遲堯眼眶驟然泛紅,弓起身體想叫陸鳴開門,可開口卻沒忍住吐在了地上。
酸腐氣味在狹小的空間蔓延開,遲堯最後僅剩的自尊心似乎也落到地上染了塵。
深入骨髓的無力感比嘔吐的事實更尖銳,銳利如刀,徹底將他擊垮。
遲堯臉色慘白,渾身都在抖,陸鳴衝過來將他抱起,金屬碰撞聲中鑰匙插入鎖孔——
那道他用盡全力也打不開的門,
開了。
遲堯眼睜睜看著那道門晃悠悠的,陸鳴抱著他到洗手間清理洗漱。
完全被動的清理,溫水餵到嘴邊,按陸鳴說的漱口然後吐出,就像每天被控制著的他,連上廁所也要等陸鳴回家後來打開這道上鎖的門。
他像一條狗,一隻被圈養的寵物。
遲堯顫動著微微抬起眼皮,乾淨清透的鏡中映照出他們彼此的樣子——
陸鳴似乎是剛從正式場合離開,趕回家裡給他送飯的,一身筆挺修身的西裝,胸口處還不合時宜沾染了些嘔吐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