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毫無尊嚴地倚在陸鳴的懷裡,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空洞無神,透出濃濃的疲憊和憔悴。
他不知道為什麼跟陸鳴走到如今的境地。
死水潭裡下起了暴雨。
那些封存起來的情緒似乎漲水一般得泄了洪。
酸澀襲上鼻腔,遲堯的眼角開始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滑落下來。
他閉上眼睛,用手捂住眉眼,不想讓陸鳴看到他的軟弱和崩潰。但他知道,這一切都已經被陸鳴看在眼裡。
陸鳴握住他手腕拉下他遮擋的手,一點點不嫌麻煩地擦掉臉頰滑落的淚水。
「為什麼哭?」陸鳴聲音沙啞似是心疼,卻也帶著一絲殘忍,「因為開不了門?」
遲堯哭得渾身打顫,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一顆顆滾落,擦也擦不完。
他好累,累得不想說話,也不想聽陸鳴說話。
手臂無力推阻,可陸鳴像是看不見他的抗拒,硬是要來抱他。
這些日子遲堯體重輕了許多,陸鳴輕易將他抱起懸空,手臂掂了掂。
「你不好好吃飯,又瘦了。」
說著,陸鳴往外面走去,繞過那灘嘔吐物,打開了第二道門鎖,往外走去。
遲堯的眼淚止住,朦朧地睜眼打量出去的路。
陸鳴哼笑,「你就是耍小心思想出來。」
抱著他的手臂上下動了下,遲堯重心不穩晃了晃,沒有像從前一樣去環住陸鳴的脖頸,而是自己穩住身體。
陸鳴臉色驟然陰沉,嘴角向下的弧度顯得涼薄,可垂眸瞥見遲堯緋紅的眼眶,他還是心軟沒有發作。
遲堯被陸鳴抱到別墅二層的主臥。
他無聲無息打量著這裡,發現這棟別墅跟自家的裝潢乃至布局都一模一樣。
不,應該是除了那間兩道門鎖的地下室沒其他都一樣。
「在規劃自己的逃跑路線嗎?」
陸鳴冷不丁一句,嚇得遲堯心臟猛地下沉,隨即反應過來,小聲掩飾:「沒有。」
他似乎很久沒說話了,張口時聲音沙啞,音調怪異。
陸鳴也發現了這一點,抱他到主臥之後有意無意跟他說話,想讓他多開口。
遲堯看得想笑,又笑不出來,表情僵了僵,最後恢復到沉寂。
陸鳴挑了一件衣服去洗手間更換,遲堯趁機觀察著周圍,越看越覺得心顫。
陸鳴是從多久開始計劃這一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