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堯怎麼醒這麼早?昨晚沒夠?」
晨起時男人的嗓音格外喑啞,像粗糲砂紙打磨金石,震得遲堯耳根泛紅。
陸鳴的手往下,指尖熾燙似火。
早晨,陸鳴又是個正在長身體的男孩,自然容易產生某些尷尬場面。
遲堯已經感覺到了,無奈嘆了口氣。
他徒勞掙扎兩下,沒能擺脫桎梏,只得將腦袋埋到枕頭裡妄圖躲避。
「陸鳴,別這樣……我好累……」他低聲祈求道。
本以為按陸鳴現在的脾性,定不會讓他如意。
可陸鳴不安分的動作竟然停住,深吸一口氣,稍稍鬆開了他。
陸鳴的呼吸很沉很緩,欲色糅雜,像是下一秒就要滿溢出來。
但陸鳴沒再碰他,反而主動維持安全距離,似是在平復。
這一刻,遲堯心底或許是感激的。
他也說不上來到底是何種情緒,只是默默裹緊被子,闔眼佯裝入睡。
原本只想騙過陸鳴的眼睛,可迷迷糊糊居然真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夢鏡光怪陸離,分不清是否身在現實。
起先是一片空茫的黑暗,他在暗中行走。
如同身在沙漠的旅人,長久不敢喝水的他口乾舌燥,最終站在一道突然出現的門前滿眼羞愧。
金屬鑰匙碰撞的聲響由遠及近,他像是被下咒,聽見這聲音就開始渾身發抖。
他親眼看著一雙熟悉的手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扭,「咔噠」的脆響。
門開了。
門後站著陸鳴,居高臨下,半搭著眼皮睨他,那串鑰匙被他勾在手上,慢條斯理輕晃。
遲堯身體顫抖得更加劇烈,心臟像是在胸腔內瘋狂地敲打著節拍,使他無法控制自己。
他下意識地避開了陸鳴的視線,那種自慚形穢的感覺讓他無法承受。他垂下頭,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陰影重重,讓人看不清情緒。
然後他醒了。
毫無徵兆的清醒,睜眼時神色恍惚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但那種窒息氣悶的情緒仍舊縈繞在他的心頭,無法消散,每一次吸氣都讓他感到莫名的壓抑。
身體依然在細微顫抖,無法抑制。
他牢牢抓住床單,想要從中找到一絲安慰,可終究是杯水車薪。
「砰——」
房門打開,陸鳴快步走到他身邊,將他抱起來。
「怎麼了?阿堯,遲堯!冷嗎?」
伴隨陸鳴焦急的詢問聲,遲堯還聽見了自己牙齒打顫磕碰的脆響。
「滴滴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