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出國,在這兒杵著幹嘛?」
「公司今天清閒,我想親眼看著堯堯上飛機……」
沒等祁青聿後面的話說完,伍子胥上前一步,把他想替遲堯捋捋鬢角髮絲的手直接拍了下去。
「你倆分手多少年了,後悔藥都過期了不知道幾百瓶,現在上趕著獻殷勤幹嘛?」
遲堯瞥了眼祁青聿逐漸陰沉的臉色,拽著伍子胥的袖子拉了拉。
祁家勢力遍布,伍子胥若是惹了祁青聿,家中產業難保不受影響,為了他犯險,實在是不值得。
正是氣氛僵持時,登機提示音恰好傳來,遲堯鬆了口氣,扯著伍子胥的衣袖往登機口走。
身後傳來祁青聿溫和的叮囑聲,遲堯回頭應了聲好,只是斂眉垂目並未看對方的臉。
他低聲把伍子胥訓了幾句,語氣不重。
他其實很感謝伍子胥,無論是剛才打開祁青聿的手,還是陪他去美國安頓。
遲堯座位靠窗,透過飛機四四方方的小窗外,雨似乎落得更大了。
伍子胥似乎看出了他的擔心,遞了杯橙汁過來,輕聲道:「雨勢不大,不會延誤的。」
「不會延誤就好。」雖然知道只是安慰之語,遲堯懸著的心還是稍稍放下。
伴隨著飛機滑翔升空帶來的耳鳴,遲堯用力閉了閉眼,喃喃:「終於……」
幾小時後,烏雲壓境,臨安市區淅瀝的小雨終究下大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地面上,濺起一片片水花,漣漪陣陣仿佛倒置天空。
陸鳴趕到機場時已經晚了。
他匆匆穿過擁擠的人群,一路小跑,但當他終於到達候機大廳時,已經看不到遲堯的身影了。
周圍因航班推遲而怨念滿滿的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紛紛遠離躲避。
陸鳴身上、臉頰、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又被大雨淋透,血水混合雨水流淌,好不狼狽。
特別是額頭的傷口,又深又重,血水順著陸鳴輪廓分明地臉頰蜿蜒流淌,襯得那雙黑如沉水的眼睛愈發幽深駭人,嚇哭了兩三個不知事的小孩。
一時間孩童啼哭、機場播報、人群喧鬧的聲音糅雜在一起,鬧哄哄讓人心煩意亂。
他知道已經晚了,可還是不死心地環顧四周,試圖找到遲堯的蹤跡,但四周只有匆匆躲避避讓的旅客和試圖上前將他帶出去的工作人員。
他拿出手機,撥打遲堯的號碼,但只聽到了冷冰冰的「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仿佛是人心上的最後一顆輕飄飄的稻草,陸鳴喉嚨里擠出一聲很低的嗚咽,眼眶泛紅。
他曾經以為遲堯會永遠跟他在一起,無論是戀愛還是囚鎖,前者自由卻讓他患得患失,後者狹隘庸俗,可的確適合他這樣心思暗沉的人。
遲堯像一朵世界上最漂亮的,任人觀賞的,引無數人喜愛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