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夏律師離開後遲堯才整個人鬆懈下來,躺倒進沙發里盯著雪白天花板出神——
本以為父母的臉已經被歲月模糊,可每每想起,又覺得歷歷在目。
好睏,好累……
遲堯眼皮開始打架,最後抵不過困意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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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車禍事故中,遲父遲母和當時開車的司機都不幸罹難。
遲堯當時如驚弓之鳥,自然也懷疑過司機劉華,帶著律師團隊上門問詢,面對失去頂樑柱的傷心欲絕的一家五口卻也說不出重話,沒問出什麼信息。
可事出第二年,司機家中突發大火,家中五口人全部在大火中喪生,警局將此意外定性為用火不當(取暖器)造成的火災。
遲堯不相信這是意外,可翻來覆去找不到證據。
但今天,他對面坐著自稱劉華兒子的少年,遲堯苦苦尋找十年的證據就這麼憑空冒出來了,一切順利地不像話。
遲堯撩起眼皮直勾勾盯著劉毅一看,像是要把人盯出一個洞來。
他已經忘記司機劉華長什麼樣子,看見劉毅一這張臉也沒絲毫熟悉感,可資料里的身份證明做得不假。
良久,遲堯收回視線,垂眸往咖啡里加了一塊方糖,仿佛往池中投入一顆石子,水面漾起漣漪,一圈圈往外盪。
「誰指使你爸在剎車片上動手腳的?」遲堯語氣很平,但明眼人都能瞧出他在生氣。
「我、我不知道,來找我爸的人很謹慎,從沒在我面前說過名字。」劉毅一結結巴巴,腦袋都快埋進肚子裡。
線索查到劉毅一這兒斷掉了。
或許他應該從現在開始把事情交給警察、法院,他調查不到當年指使劉華在剎車片上動手腳的主謀,萬一警察能查到呢?
可他已經不像年輕時那般相信警察了。
他怕當年替主謀遮掩的害群之馬還留在警局,害怕這次上訴仍舊迫於背後勢力的打壓而不了了之。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與陸鳴的相見比預料中早了許多。
遲堯拖著疲憊身軀走到家門口,察覺到一道不尋常的影子,仿佛帶著某種壓迫感,靜靜地守在門口。
身體僵了幾秒,心跳似乎也跟著漏了幾拍,然後,他緩緩抬起頭,視線與那道影子的主人的眼神交匯。
遲堯的呼吸都停滯幾秒。
他看見了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的人——陸鳴。
陸鳴站在門前唯一的昏黃光源下,老電影般斑駁的色調讓他冰冷的神情都溫和幾分。
手機屏幕中隔著人群的那一眼還是比不上面對面的打量,眉眼、鼻樑、口唇……陸鳴的臉很合他審美,這一點他自己也不能否認。
與三年前相比,陸鳴仿佛經歷了一場蛻變。臉龐更加鋒利,眉宇間透露出沉穩與決斷,薄唇抿成一條自持鎮定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