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想玩玩兒我嗎?明明是你先靠近我的,你那麼好,溫柔、漂亮、會射箭、會漫不經心地勾著手指吸菸、會在我生氣的時候軟下聲音跟我撒嬌……我好喜歡你,好愛你……能不能別再離開我了。」
說到「愛」的時候,陸鳴聲音哽咽了,遲堯親眼看見一滴晶瑩透亮的液體從陸鳴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滾到下巴,最後砸在地面。
本因該是極其細微的聲響,遲堯卻有一瞬間恍惚覺得自己聽見了那顆眼淚落地的聲音,僅僅一瞬。
陸鳴說得不錯。
的確是他蓄意撩撥,他玩弄了少年初戀的熱忱愛意。
但……那又怎樣呢?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就是個不安於室、惹草沾風的性格。」
遲堯收緊掌心,指甲扎進肉里的疼痛讓他保持清醒,他深吸口氣,強迫自己直視陸鳴的眼睛。
「愛?你所謂的愛,就是把我當成你的私有物,想關就關,想用就用嗎?」
肩膀被陸鳴捏得很疼,遲堯輕輕抽氣,掙扎著想要掙脫束縛,但陸鳴的手卻像鐵鉗一般,牢牢地鉗住他。
他討厭陸鳴一副非他不可的模樣,也討厭自己面對陸鳴無能為力的樣子。
唇瓣翕然,遲堯知道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殘忍,都在往陸鳴心上扎刀子,但他沒有絲毫停頓:
「陸鳴,你跟鄭良才,我那些各色各樣的前任沒有任何區別,分手之後再糾纏,不體面。不,你比鄭良才還不如,你根本不懂愛。跟你互相折磨,我真受夠了!」遲堯說完甚至笑了下,只是眼神有點空。
陸鳴被遲堯的話刺激得幾乎失去了理智,他猛地一甩手。崩潰邊緣,眼看著遲堯要摔在牆上,他又捨不得,腦袋還發懵,手臂卻下意識在遲堯和牆之間擋了一下。
手臂被砸得發麻,他意識到自己暴怒時用了多大的勁,呆愣好幾秒鐘,有點後怕。
陸鳴抿唇剛想說點什麼,餘光瞥見遲堯吃痛蹙眉的表情,心裡更不是滋味了,他彆扭低聲說:「對不起,我沒控制住。」
遲堯被摔得頭暈目眩,這幾天本來就焦慮得睡不好覺,頭暈的勁兒過去之後臉色還是發白,輕輕喘著氣,遲堯軟綿綿地推了推陸鳴。
「讓開。」
出乎意料,陸鳴居然聽話讓開了。
遲堯走到門邊按指紋,按了幾次都沒識別成功,這幾天一直都不大靈敏。
他又試了兩次,盯著顯示屏接連的紅色十字叉,不知怎的,積累了許久未曾爆發的疲憊突然如潮水湧來,差點把他溺死在裡頭。
他忍著,脊背挺得筆直,清瘦,像一桿經年累月的竹。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第一次輸密碼手抖按錯,第二次,顯示屏上終於出現一個綠色小勾。
門開了。
遲堯如釋重負喘了口氣,他剛踏進玄關,還沒來得及關門,就聽見身後陸鳴叫他。
奇蹟的,陸鳴聲線變得平穩,像是商業談判場上爭取中標的講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