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推開陸鳴,任由他抱著,輕輕拍著對方後背。
「能跟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嗎?」
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陸鳴開始解他的睡衣紐扣,從上至下,像拆一件禮物。
然後把被扒光的遲堯推倒在了床上。
遲堯本以為會發生什麼,但陸鳴只是安靜抱著他,交頸纏繞,像世界上最契合的兩塊拼圖。
陸鳴嗅著褪去了地下室潮濕味道的遲堯頸間的幽然竹香,舒顏展眉,用輕而慢的聲音緩緩道:
「我應該是不太正常的,他們都這樣說。母親帶我看過無數個心理醫生,填了一份又一份表格,進行一次又一次交談,都得出一個結論,我有反社會型人格。」
「父母言辭懇切地說要把我治好,我不太懂。難道像幼兒園那些傻子一樣哭嚎打鬧就是正常的?我偶爾會忍不住給那些哭個不停的孩子一拳,不重,最多流鼻血而已,但我被父親拉進了地下室,定時送飯,定時餵水,非要我說出做錯什麼才肯放我出去。」
「再長大一些我學會了隱藏,就算同學哭得再大聲再吵鬧我也不會上去給他一拳了,我只是面無表情看著,企圖把他嚇走。但我還是因此時被抓進了地下室,後來進地下室的次數越來越多,陸父開始拿他和一個叫祁青聿的小孩兒比較——吃飯時沒對父母禮貌微笑、出席宴會總板著臉沒有祁青聿那樣會左右逢源……」
「有段時間我特別恨祁青聿,因為我的小狗。」
遲堯在祁青聿口中聽過這件事,祁青聿說陸鳴親手殺了他養的小狗,但陸鳴說的卻是另一個版本。
「初中住校的時候,我在寢室偷養了一隻小狗,祁青聿那時候大學畢業,跟陸勁松來初中看我,陸勁松去跟校領導寒暄,祁青聿直接來了我的寢室。」
「小狗真的很通靈性,我不喜歡的人,它也不喜歡。所以當祁青聿想摸他的時候,小狗一口把祁青聿咬了。」
「小狗被踹死了,兩三腳就死了,生命居然那麼輕。」
「我隨便找了一把水果刀把小狗的屍體劃開、取骨、周末帶回家搗鼓做了骨骼標本,我想小狗的世界裡應該沒有死後留全屍這一說。」
「因為這件事,我被陸勁松關了兩個月,整整一個暑假。」
「出來後我裝得更好了,順利升入省重點高中,順利考入臨安大學,然後遇見了你。沒什麼好說的,這樣回想起來才發現自己小時候真有些乏善可陳。」
遲堯失笑,想起王媽口中侃侃而論的陸鳴小時候,又想起遲堯剛才所說的,黑白分明得仿佛月球兩面。
陸鳴太消極,眼中便只有那些關乎落葉凋零的灰色畫面,而忽略了綠草如茵的春色降臨。
他親親吻在陸鳴的額頭、眼皮、鼻尖、唇瓣,像對待珍寶。
「沒事,都過去了,以後我陪著你,陸勁松再敢拉你去地下室,我就把他拐杖搶了讓他走不穩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