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陸鳴突然開口。
「抱歉什麼……?」遲堯仰頭不解,眉頭緊蹙。
「……我耽誤了你,我太自私了。」陸鳴撫摸遲堯的腦袋,慢慢捋順髮絲,「我讓你很累吧?阿堯本來不用這些瑣事的。」
「無關緊要的。」遲堯剛想說別的什麼,陡然被陸鳴拉著手臂拽起來,重心不穩搖搖晃晃地跨腿坐到了陸鳴懷裡。
兩人都穿的短袖睡衣,恆溫空調定在26℃安靜吹出涼風,手臂與手臂相貼,彼此都是一片冰涼。
遲堯吸吸鼻子,小聲打了個噴嚏。
陸鳴摸到剛才動作間滑下去的薄被搭到遲堯背上,不一會兒又被他聳肩弄下去。
陸鳴很輕地「嘖」了一聲,似乎不高興,遲堯又慫了吧唧地自己去把被子撈回來搭上了。
慢吞吞俯身靠近陸鳴肩膀,把腦袋埋進陸鳴頸窩,呼吸間全是雨後竹林的清香味。
「不知道你一天天都在琢磨什麼,以後別說這些你啊我的,我聽著難受。」
空氣沉默了幾秒鐘,陸鳴指尖從髮絲摩挲到他的耳廓,窸窣細響弄得遲堯有點癢。
這時候陸鳴突然說:「我們出去玩幾天吧。」
納亞海島是一座尚未被完全開發的亞熱帶小島,全島人口不過千數。
他們七月初乘船登島,與其說船,不是如說是一輛小艇,船夫一人站頭部,突突突地踩油門,他們也跟著晃。
遲堯深感不靠譜,扶穩陸鳴,不由得想起同樣不靠譜的決定履行地點的方法。
——扔飛鏢。
取兩人飛鏢直徑的中點,最終選定了納亞海島。
完全隨機興起的一趟旅行就此開始,遲堯雖覺得這不像陸鳴的風格,但也沒多想,只以為檢查報告結果不好,對方想散散心。
七月的納亞海島幾乎日日天晴,遲堯他們靠岸下船,沿著導航地圖往島中走。
日照獵獵,遲堯牽著陸鳴走到樹蔭稍稍遮蔽的地方,眯著眼睛看周圍的沙灘和身後湛藍的海,並一一講給陸鳴聽。
遲堯開始喘氣冒汗的時候才終於到了島上唯一那家旅社,打眼一瞧,木質招牌上綠漆紅邊刷寫「世外桃源」四個中文大字。
果然,世界上沒有中國人到不了的地方,連不足千人的偏僻小島上竟也有國人開的旅社。
他把紅配綠的招牌講給陸鳴聽,餘光剛瞥見陸鳴嘴角稍稍上揚的弧度,旅社門內傳出一聲河東獅吼:「喲!老遠就聽見有人蛐蛐我招牌!」
眼瞧著陸鳴嘴角的弧度落回,遲堯暗嘆口氣,抬眼看見門內走出來一位身形圓潤,滿臉福氣的胖哥,看起來四十歲左右。
來之前遲堯在網上跟這位老闆聊過,也說了陸鳴的情況,便給他們安排在一樓,還備了輪椅,方便出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