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遇拗不過,心想小情侶吵架,遭殃的總是他們,苦著臉撥出號碼。
幾乎是秒接。
遲堯真的氣笑了,心尖針扎似的疼,憤憤質問道:「陸鳴,這會兒秒接,是關心我?那我們真得謝謝你。」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才響起陸鳴沙啞的嗓音,他只是輕輕喊了句:「阿堯……」
「別叫我阿堯,不是要分手?規矩點,叫全名。」
幾秒後,陸鳴還是低低喚他:「……阿堯。」
孟遇哪聽過陸總這幅委曲求全的聲音,受不了了,翻出雨傘下了車,關車門時發出細小的聲響,被電話那頭陸鳴聽見了。
「怎麼了?」
「孟遇下車了。」說起這茬,遲堯又是一聲冷笑,「陸總挺有能耐,當初連孟遇都是你安排的,難怪去過酒吧之後你就想辦法讓我回國了。」
「那這次呢?我去了酒吧,見了孟遇,你為什麼不回來。」
沉默蔓延開,一時間電話中只有兩人交錯難捱的呼吸聲。
陸鳴:「……對不起。」伴隨著這聲粗糲的道歉,陸鳴那邊響起敲鐘的悠長背景聲,類似於教堂的鐘聲。
遲堯問:「你現在在哪兒?」
可陸鳴卻只是避重就輕地說:「如果上天庇佑,一個月後我會回來找你的。」
「我不要什麼一個月後!陸鳴你到底去哪兒了?去做什麼了?」遲堯近乎崩潰,聲音中已然帶了哭腔,「到底在躲什麼?有什麼事情我們不能一起面對的嗎?」
「別哭,阿堯別哭。你是個很好的人,很多人喜歡你,你不應該被我拴住。」
餘韻悠長的鐘聲漸漸淡去,陸鳴的聲音再次變得清晰,略微顆粒感,像砂紙打磨過。
「那天晚上牽著你手摸的盲文的意思是——」
遲堯的聲音在半途中加進來,重疊著迴響:
「如果你渴望得到某樣東西,你就得讓它自由。」
遲堯突然提高聲線:「自由個屁!我現在一點都不自由,晚上又開始失眠了,總感覺被你耍了一通!騙身又騙感情,趕緊給我滾回來!」
「還有,你讀沒讀後半句啊?」
「如果它還回到你身邊,它就是屬於你的;如果它不會回來,你就從未擁有過它。」
「我想回到你身邊,無論眼睛好不好,我都陪你一輩子。」
第94章 一寸
一輩子太長,陸鳴不敢奢望。他儘量平靜地掛斷電話。
可聲音斷掉前遲堯分明聽見對面一陣兵荒馬亂磕碰後物品碎裂的「噼啪」聲。
照顧陸鳴兩年,遲堯很清楚這聲音是什麼,如果身邊沒人隨時照顧,很容易轉身時碰掉桌面物品,大多時候是水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