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的聲音再經過電流傳遞,更聽不出是小孩的聲線。
很笨的方法,但這是他力所能及的最有效的方法了。至於陶岸歌有沒有當真,就只有聽天由命。
入學後他比身邊的同學都大,但個頭和長相都很好欺負,這又成了被針對的原因,怯弱是他的底色,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真正克服,於是他學會了反擊,學會利用人心,三年級的時候他在學校有了自己的擁躉,五年級身體終於抽條,學校里沒人打得過他。
再後來就是順風順水的初中,期間他打聽了責信集團的股東情況,陶岸歌依然牢坐第一股東的寶座,而她的兒子,聽說一直在國外沒有回來。
升入高中,萬幸,這一屆新生沒有莫昂。
至此,他的清單終於全部打上勾號。
但是一年後,莫昂突然空降轉學過來,顏再寧還不得不和陳老師去他家勸他入學,在這裡他見到了陶岸歌,見到了Daniel,他們都好好的,活生生的。
還有莫昂。
那時候他已經不怕任何人了,可再一次,或者說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莫昂,他還是難以抑制地感到警惕、畏懼,以及逃離的本能。
每一次從夢中清醒過來,最後的畫面都與莫昂有關,這在他的大腦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對莫昂的警備早就刻寫在他的反射區里。
這個莫昂和夢裡的不同,越相處下去就越能將他們倆區分開來。
如果說夢裡的莫昂像黑洞一樣可怕,那麼現實的莫昂就是太陽,耀眼、溫暖,偶爾會有陰雲覆蓋,但他的底色是熾熱而明朗的。
這就是未曾遭受過失去的莫昂嗎?或許是個好人,但他絕不會再靠近。
可唯有這件事,讓顏再寧第一次有了命運是無法掙脫的感覺,儘管他已經徹底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所有人都能被莫昂吸引,但他不能;所有人都能愛上莫昂,但他不能。
他一遍又一遍的警告自己要清醒,要遠離,可是生日的那天,天台上莫昂歪著頭,貼在他的掌心,目光像密不透風的網,捕獲住了他。
那份衝破靈魂的心悸,讓他忘了拒絕的選項,閉上了眼。
哪怕事後他心驚後怕,逼著自己疏遠莫昂,卻還是在那個昏暗的樓梯間,對自己失控的心跳無能為力。
明明矢口否認了喜歡,卻在莫昂請假的那晚,在他家門口站了很久很久。
到底哪裡錯了?
顏再寧失神地看著頭頂的燈,莫昂還靠在他的懷裡,腦袋黏黏糊糊地在他的頸項一蹭一蹭,他們是如此親密。
究竟哪條路才是正確的?
「這些年你辛苦了,做得真好,做得真好,顏再寧,你太厲害了,你是我見過最厲害,最堅強,最完美的人,我好……」莫昂咬著顏再寧的領口,重重地喘息,他們的手還在握著,他把顏再寧的腰越摟越緊,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