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茗坐在电脑前,肚子疼脑子疼眼睛疼。揉了揉太阳穴,听到一个声音。
“老师,给我拿些粉笔吧。”
舒茗抬头,看见身后数学班的刘老师正站在前面。
“哦,行。”舒茗答应一声,转身拿了一盒递给他。
刘老师是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脑袋瓜映着日光灯锃亮锃亮地闪。大多数学老师都这般。
刘老师接了粉笔,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还是学生吧?”
“嗯,今年大四。”
刘老师点点头,温和地笑道:“刚才我都听见了,你别往心里去,也别理他。这儿前台兼职的小姑娘换得勤,来一个他就要一个联系方式,大多数都被甩脸子。还有当众给他难堪的,他什么品行,你心里有个底。但放心,听说他下周就走了,不在这儿教了。”
舒茗听着刘老师用关心女儿一样的口吻和自己说话,心里舒坦了许多。
“谢谢您,刘老师。”
刘老师摆摆手,回了教室。
舒茗看着刘老师离开,想起了一个人。
他是自己高一时的班主任。高中时候的生活,她多半不愿回忆。但却总想起他。他像父亲一样。如果能够选择,舒茗更愿意选择他做自己的父亲。舒茗知道这样的比较不对,但心里总莫名其妙地蹦出这样的想法。尤其是高中那段时期。
他是第一个在别的老师面前说舒茗是他家孩子的老师。舒茗一直记得啊,那次在办公室,他说的那句话——这也是我家孩子!语气自然而然又带着几分自豪。这样的话自己父母从来没有说过。
明明知道舒茗时常偷懒不做作业,明明知道舒茗高三的时候谈恋爱,却总说舒茗是因为学习太辛苦才没做完作业,总说是男生死皮赖脸地追舒茗才答应。
大三时候还偶尔梦到他。梦里舒茗告诉他自己考上了大学,自己在一点一点寻找自己的方向,告诉他大学里发生的事情,拉着他袖子不让他走。但一转头,他就不见了……舒茗醒来,鼻子有些酸酸的。自己原来,这么迫切地想被关心。
只有在他面前,舒茗才会想努力地做一个好孩子。真正的好孩子。
“你好,我来拿孩子的参赛证。”
舒茗愣愣神才反应过来。桌前的人脸色十分不悦。
“您……您不是昨天来拿过了吗?”
“哈,怎么可能!”那位家长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昨天下午才接到白老师的通知,我昨天没来这儿,怎么可能拿过了呢。”
舒茗再看一眼眼前的家长,确实是昨天那位啊,神情都一模一样,但毕竟自己脸盲,还是去信封里找了。
“确实已经被拿走了。我记得是您昨天来拿的。”
“呵怎么可能呢,我昨天下午确实没来过。”
“但是这里没有啊。”舒茗把信封递出去,那位家长确认了一遍,确实没有。
“我确实没有来过,白老师昨天下午才跟我说的,不信你看看。”家长拿出手机翻出和白洁的聊天内容给舒茗看。
舒茗有些慌,没有去看家长递过来的手机。确认一遍信封里真的没有后,十分不情愿但依旧保持语气平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