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靳步驚呼。
“老錢,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靳興一臉擔憂地注視著錢師傅。
錢師傅雲淡風輕地擺手:“嗐,我這不是打算儘早再婚嗎,沒積蓄,好人家瞧不上。我想先預支一年工資,存在銀行。”
見靳步和靳興父女倆一臉難以置信,錢師傅補充道:“我跟你們交個底,我的為人,我的手藝,興哥最清楚不過。我不會跑,也不會騙人,放心吧。”
這回靳興也拿不定主意,向靳步使眼色。靳步把靳興拉到後廚,低聲商討:“那可是十萬多塊錢,爸爸!我們一下子拿不出十萬呀,錢都拿去運作新店了。”
“有是有,”靳興壓低聲線,“賠償金還有不少,但那是我留給你當嫁妝的。如今老錢是我們唯一的希望,沒有別人應聘,其他師傅也不打算重操舊業,過退休生活去了。我跟老錢是舊識,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們分幾次付給他,他會答應的。”
“可是……”靳步擔心極了,剛才短暫的交鋒已經讓她對錢師傅產生懷疑。
她從小就在店裡,錢師傅也是她的舊識。但這次重遇,她總感覺錢師傅變了,眉宇間的傲慢之氣和以前低眉順眼的個性相悖,跟別提三句不離錢的價值觀。
然而,她很清楚,店裡的確缺一個有豐富行業經驗的老師傅,在招聘如此艱難的當下,錢師傅儼然成了唯一的選擇。
最終,她屈服於現實之下,不情不願地點頭應允。
錢師傅看見靳興和靳步回來,就知道穩了。他坐直了身子,靜待好消息。
“錢師傅,我們會預支您一年的工資,但需要您簽署勞動合同之餘,多簽一份承諾書,承諾您收到預支的薪金之後必須在蓮興餅家工作一年。您不要誤會,我這麼做只是想保障雙方的權益。”
“哎呀,讀過大學不一樣嘛,說話條理清晰,不錯,不錯。”
錢師傅爽快地答應下來,靳興去銀行取一部分現金以表誠意,其餘部分則分批轉帳。
靳步看著錢師傅簽名,按手印,喜滋滋地拿錢回出租屋,總感覺心裡不踏實。合約只能約束君子,無法約束小人,要想耍心機,辦法總比困難多。
到了傍晚,靳興和錢師傅去喝酒敘舊,靳步索性告假不回家吃飯,裴玉蓮樂得清閒,約好姐妹去吃自助餐。
她獨自留在店裡,門口來了個人也不知道。
靳步彎著腰把地上的粉塵清理一遍,直起身子擦了一把汗,回頭竟看見高昇站在店門口。
恍惚間時空交錯,記憶重疊,她回到被砸的舊店,高昇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地注視自己清潔店面的身影。
她頓時怔住,錯愕地定在原地,忽然視線失焦,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她不是大學生,不是實習生,不是高昇的生活秘書……
如今,她是蓮興餅家的新老闆。
高昇大步踏入店內,停在靳步面前。
“步步,我已經查清一切,所有障礙均已掃除。你想回來的話,隨時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