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如小山一般的一大盆衣服,我有些頭暈。洗衣機!我願傾我所有,不惜代價換取一台洗衣機。想歸想,感嘆歸感嘆,活還是要我自己gān。
我仔細看著旁邊姑娘的一舉一動,有樣學樣,放皂莢,捶衣服,揉一揉,搓一搓,翻面再捶,放入水中,擺gān淨,換下一件。然後發覺自己跟不上她,速度漸慢。看著山一般的衣服,心中發急,只得咬牙加快速度。右手捶完,換左手;左手捶完,換右手。其他人都已經gān完手頭的活,幾個速度快的,已經歇了大半天。只有我還在繼續。
chūn桃走近,挽袖蹲下,還未來得及說話,艷萍就揚聲笑叫道:"chūn桃快過來。"chūn桃看看我,又看看正在向她招手的幾人,對我歉然一笑,起身過去。
天色黑透,我才勉qiáng洗完所有衣物。晚膳時間早過,不得已只好餓一頓了。看著紅腫冰涼的手,不禁嘆口氣,不出幾日,這雙手就不會再十指芊芊、蔥白如玉了。取出膏脂,塗抹於手上。
chūn桃笑說:"好香呀!"我遞過去,"要抹一點嗎?"她忙挑了點出來,湊到鼻端聞了下道:"真香,比我們平日用得香多了,可聞著卻不沖鼻。"我看艷萍正盯著看,笑問:"你也抹一點?"她撇了撇嘴道:"不用。"我淡淡一笑,不在意地隨手收了起來。
第二日正在洗衣,張千英進來查看,邊走邊看昨日洗完正在曬晾的衣服,忽地指著其中一排冷著聲問:"誰洗的?"我嘆口氣,上前行禮道:"奴婢洗的。"張千英冷色斂去,笑著讓我起來,"你第一次gān這些活,洗得不gān淨也不能怪你。"說完,看了一圈周圍的人,吩咐道:"艷萍、蘭花、招男你們今日把這些衣物重洗一遍。"我立即道:"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張千英笑道:"你還有今天要洗的呢!她們洗慣了,多幾件也沒什麼。"說完不再理我,自轉身離開。
艷萍、蘭花、招男三人都恨恨地盯著我。我一面收衣服一面道:"我自己會重洗的。"艷萍衝上來,從我手裡狠狠搶過衣服,冷笑道:"若讓張公公知道是勞動了大小姐的千金之軀,我們以後就什麼也不用gān了!"其他二人也是扯過衣服就洗起來,嘴裡不斷地指桑罵槐。
我默默洗著衣服,張千英,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想玩什麼花樣?專揀了三個最不好相與的人。
在-砰砰-的搗衣聲中,我已經在浣衣局一月有餘。洗衣日漸熟練,付出的代價是手上的凍瘡和經常餓著的肚子。
讓我cao心的不是這些,而是張千英一而再,再而三的行徑。他對我時常挑錯,可又總是輕易原諒。他人犯同樣的錯誤,他卻重罰。一次我和艷萍都不小心刮破了衣服,張千英對我只是叮囑道:"下次要留心。"可當著眾人的面卻怒罵了艷萍,並且吩咐餓她一天、活照gān以示懲戒。當時就激得其他人眼中泛紅地怒盯著我。如今我已成了眾人的眼中釘、ròu中刺,就連剛開始對我友善的chūn桃也變得冷漠疏離。在艷萍、蘭花、招男三人的帶領下,浣衣局的眾位姑娘變得空前團結,矛頭一致對我。
正在埋頭洗衣,太監進來傳話道:"若曦,張公公要見你,你的衣物就由艷萍、蘭花、招男三人分洗。"他話音剛落,艷萍就-哐當-一聲掀翻了水盆。我嘆口氣,無奈地站起,去見張千英。
張千英笑讓我坐,我立著道:"張公公有什麼事qíng儘管吩咐,我還有衣服要洗。"張千英道:"我不是已經吩咐別人洗了嗎?你未來前,王公公就來打點吩咐過,緊接著十四爺又派人來吩咐。說起來,我倒真該多謝你,要不然我們這樣的人哪能入十四爺的眼。"我笑道:"這段時日-真是多虧-公公-照顧-!"他走到我身旁,頭湊近,用力吸著鼻子喃喃道:"真香!難怪人都走了,王公公還這麼惦記,巴巴地趕來打招呼。你這麼個水蔥般的人,不說王公公這麼疼你,就是我也覺得該多疼點!"一面說著一面yù握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