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罰單趙雯姍又報之一笑,重新坐到副駕駛座上,那個男人還沒有收回遠望的眼神。隱藏在黑暗中刀削般的俊美容顏斜斜的定格在趙雯姍的眼中,她不能體會到秦翔現在對那個女人到底還有怎樣的感情,可是她愛這個男人,越來越深不可拔,愛到發狂,愛到無畏。而他,就像是波瀾不興的萬年古潭,他眼底心裡的欲望和悸動從不會為她這個幾乎天天相伴左右的女人綻放。
她也是一個需要愛的女人,她是如此的優秀,也是如此的努力,可為什麼總是打動不了他冰封的心,惹不了他一絲的愛戀。是她不夠主動嗎?還是她付出的太少?塵世間的哪個人沒有難忘的過去呢?難道那段過去在他秦翔這裡就這樣難以逾越?
車子穩健的驅使到了她入住的「世錦豪園」,以往他總是把她放到小區門外,優雅的等待她下車,然後帶著疏離的微笑揮手再見。趙雯姍安靜的坐在座位上沒有行動,雙手交叉著放在腿上,輕輕的磨砂著那張罰單。她感受到了,今天是個難得的機會,她必須要把握好。
果然秦翔沒有再流露出那種疏離的笑容,車子穿過一排排的樹木徑直進了小區。趙雯姍雙手交握的更緊了,當秦翔微微轉過頭詢問的時候她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告訴了他答案。
「B區3棟802」她說的太詳細了,臉上不覺飛上了一抹彩霞。哦,老天,她剛才是不是表現的太急切了?這簡直都不是平時那個溫雅的趙雯姍了。
當車子緩緩的停穩,她看到他仍然伏在方向盤上的雙手,耳邊若有若無的制動聲,她知道他並沒有下車的打算。
果然是她做的還不夠,還不足以使這個男人為她停留。
趙雯姍沒有下車,秦翔好像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臉上並沒有流露出驚異的神情。他的眼睛又望向了遠方,透過疏離的枝葉和昏黃的夜燈飄到了那不堪的一幕。
「你還愛她嗎?」交叉的雙手終於不再緊握,深陷愛情之中的女人獨有的無畏使她一時忘了矜持和含蓄,直白的拋出了這個敏感的問題。
這是折磨她許久的一個問題,是她最想問的一個問題。其實按照她的學識和修養,如果有可能的話她也許會一輩子都不會問一個男人這個問題,可是愛沖昏了這個優雅美麗女人的頭腦,她再隱忍理智也控制不了想知道答案的急切之心。
機會稍縱即逝,過了今晚,她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勇氣再問出口。
秦翔收回目光,不確定的看了一眼趙雯姍。他確實沒有想到會在趙雯姍口中聽到這樣的問題,觸碰到她殷切的目光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他不知道怎麼來回答趙雯姍問的這個問題,實際上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情呢?
他不再是十幾歲的悸動少年,早就過了為愛瘋狂的年紀。經歷過這麼多的是是非非、愛恨糾纏,責任和放縱的天平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傾向了平靜。
想到時下流行了一句話:這個地球離了誰都不會停。是呀,感情的世界裡並不是那麼純潔,也沒有那麼的美好。解下那虛幻的面紗回歸到它本真平淡的生活好像變得並沒有有想像中的那麼不可或缺與遙不可及。
嫻熟溫良的愛人、乖巧懂事的孩子,還有穩健蓬勃的事業。男人的一生也不過如此而已。窮其一生,達到頂峰那又如何,人生不過數十載而已,何必深藏執念,他早就知道了在人生寂寂的長河中遺憾和失落總會不期而遇,那從不會因為努力和堅持就消亡。
見秦翔沒有回答,略顯落寞的臉上一片平靜,最後嘴角因為微微的顫抖竟扯出了一絲笑容,堅毅沉穩的外表下使一切固若金湯。他雖然還有些介懷卻並不受影響,她知道他想表達的意思,可她還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都說旁觀者清,這個男人還沒有看清他的心,有些事情自己可以看的明想得清楚卻做不到,行為永遠都不會騙人。他還不明了長時間的偽裝有時候是連自己都會被蒙蔽的。
他好像忘了自從那個女人出現在他的眼前後他做了多少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個孟雪貞。今晚我想問你,你還愛她嗎?」這個世上執念深重的何其多,恐怕一旦沾上這讓人又愛又恨的感情執念更重吧!
他沒有回答,思緒仿佛已回到了遙遠的過去,裊裊的香菸不多時就鋪滿了這窄仄的空間。
他不知不覺的點燃了煙,吞吐了起來。趙雯姍苦笑一聲,她猜的果然不錯,這個男人是個連自己都不惜蒙蔽的人。
無以復加的煩躁,她想知道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