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老婦人應該就是蘇女士了。她看起來也不是很老,不過跟蕭太太比起來那還是有很大差距的。衣著很得體,顏色也很喜慶,相比之下蕭太太反而很素淨。
蘇女士的腿腳不方便,一架黑色的全自動輪椅十分的顯眼,她的腿上蓋了一條和衣服顏色很搭配的小毯子,看著眾人,她露出一副慈祥的面容出來。
老蕭一眼就看到了蕭北鳳,父子兩人先交談兩句,幾人關係有些尷尬,所以彼此之間並沒有再做介紹。小蘇和小蘇老婆一左一右陪伴在蘇女士身邊,蕭太太跟在老蕭的身邊,老蕭的目光追隨著自己的兒子。現在看來只有孟雪貞的身份是最自由也是最尷尬的了。
老蕭的手腕上也戴了一塊手錶,跟蕭太太的那一隻正好湊了一對,蕭太太幾乎不跟蘇女士目光接觸,看的出來她有些不自然。
孟雪貞心想:「看來蕭北鳳說的都是真的了。」縱使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彼此的孩子也都已成年,但是事實誰也抹殺不掉,梁小姐破壞了蘇女士和老蕭勢在必得的婚姻,實實在在的稱得上是第三者插足。
只是不知道蘇女士的腿又是怎麼一回事,是不是也跟梁小姐有關就不得而知了。
按理說老蕭應該是最尷尬的一個人,但是卻也是除夕夜他全程表現的最自然最輕鬆,他幾乎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問什麼就問什麼。他也毫不掩飾自己對蕭太太的愛意,同時也不掩飾對蘇女士的關心,反觀幾個小輩就遜色多了,每次遇到難堪的問答就憋紅了臉,全憑老蕭的哈哈大笑掩護過去才行。
孟雪貞只管吃飯,菜餚很美味,水餃也端了上來,一樓的這個會客廳里本來是沒有電視機的,老蕭搬來了一個投影儀,這下子有了春晚的嘰嘰喳喳,氣氛就變得和諧多了。
「小孟這個孩子你多大了?」老蕭把話題轉到孟雪貞的身上來。
孟雪貞不好再埋頭吃飯做壁上觀,一五一十的接受老蕭的問話。老蕭問了很多基礎的問題,問多了就問出了苗頭,蕭太太用手堵了一下老蕭的嘴示意老公不要再問,剛才他問孟雪貞「你感覺我們北鳳性格好不好?」這個問題確實讓人很難回答。
孟雪貞有些後悔跟蕭北鳳來這裡蹭飯。好在老蕭的關注點馬上又轉移到小蘇的身上,蘇女士全稱微笑,她的眼睛裡滿是慈祥和安靜,可以想像她當年的時候一定是個很溫潤的女人。
可是昨天小蘇傳達給蕭太太的話就有些不友好了,不過這也沒什麼,蕭太太終歸是蘇女士的情敵,吃一下醋也很正常。
吃過除夕夜的晚飯之後,蘇女士自己指揮著輪椅來到蕭太太收藏的書畫前,一幅一幅的認真欣賞。
「墨點無多淚點多。」蘇女士開口說,她站在一幅墨畫的跟前仰視,她坐在輪椅上,軸畫掛的有些高,得需要仰視才能看到。
這是一幅仿製畫作,仿造的是歷史上有名的八大山人的畫作。
後期的八大山人謹慎用墨,喜作白眼畫風觀人傲世。蕭太太的這幅仿畫中的一隻鳥也是白眼狀態,神似九分。
孟雪貞正陪著蕭太太打麻將,小蘇和小蘇老婆也玩的正歡,只聽蘇女士突然轉身說:「這幅畫送給我吧。」
蘇女士微笑著,蕭太太沉默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