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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公司改頭換面一邊倒。A公司橫生枝節三腳走。
「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老…蕭總也不說。」李勤一面剝柚子皮一面跟身邊的小劉說話。孟雪貞坐在他們的對面聽了許久的對話,大部分時間都是李勤說小劉聽,她只在三人會面時說了一句「好。」
三個人悶坐在白壁灰牆素桌的小小茶間裡,茶是熱的,茶點是冷的,門開著,窗關著。三個人不時看向門外,不但隔壁的人沒有動靜,就連一開始上茶添水的服務生也不見了蹤影。
小劉遞過來一塊剝好的柚子,孟雪貞笑著接下。她不知道為什麼李勤會拎著幾個大柚子來這裡,也不知道叫她來此的用意,只是隔壁茶室里是誰她能猜得到。
浮生茶館——名字取得不錯。她想原來他們幾個男人的秘密聯絡基地竟然是這個樣子的:身處鬧市又偏安一隅,燈下黑。外面也常有顧客光顧,裡面卻別有洞天。柚子的柚肉是紅色的那種,汁水並不甘甜,酸酸澀澀,卻因為在這冬日裡增加幾份冰涼而口感爽冽。兩個女人有滋有味的咀嚼著,李勤又開始了言語。
「我猜是還有一波人在背後,就等著幾路人馬殺的差不多了,他們再出手。」
「這就叫兩蚌相爭漁翁得利!不對,不是兩蚌,是三蚌相爭。」
「真的,你們倆聽我說,如果不是背後還有個漁翁躲著,那就是見鬼了。唉~~我知道了!這也許是蕭總的計劃!」
小劉照李勤的腦袋上彈了一下,李勤把手裡的兩瓣柚肉遞給兩個女人一人一份。他不說話,緊閉著嘴唇,做出噤聲的誇張表情。
孟雪貞看著他,心想原來李勤還有這一面。不免就笑著看兩情侶打鬧。
「少胡說啦你!」小劉嘟著嘴裝作嚴厲。「還兩蚌三邦、還漁翁?你厚黑看多了吧!說什麼你蕭總的計劃,這是大大的不通!」她頓了頓,湊近身軀,又低聲說:「這麼著急叫我們秦總過來,能是計劃的一部分?!」
李勤伏低身體湊著腦袋,直起身體的時候停下了手裡剝柚子的動作,臉上瞬間愁雲密布,小劉抬手又是一彈,這次極輕極柔,李勤沒有躲。
直到離開浮生茶館的時候,孟雪貞也沒能見到秦翔,倒是蕭北鳳踏出茶室跟著走出來,直到李勤和小劉又折回去,她立在外間茶鋪後門口回頭看到蕭北鳳直直走過來,才意識到他在送她離開。
茶鋪沒有很精緻,柜子里茶壺茶碗茶杯茶碟也有,紅茶綠茶青茶白茶黑茶花茶也有,泡茶台也有,還有幾處座位。一個人也瞧不見,外面立著歇業的牌子。她眨著眼睛等待蕭北鳳說話,他從走廊里進到鋪里,開口就說:「先回去吧,我們吃飯還早。」
「難道我是為跟你們吃一頓飯來的?」她問。
蕭北鳳走到櫃檯椅子旁伸手拍了拍椅背,沒有坐下。「他跟我提起你,是我讓李勤叫你過來的。」
她轉身就走,他沒有留。背後的風呼呼刮著,因為前後開了門,冬天的傍晚冷風凜冽勁吹,穿堂風吆。孟雪貞心裡悲苦至極,她想:最終該是怎樣?連露面都這樣艱難嗎?當著蕭北鳳面,是故意讓她難堪?
她一個人裹緊衣服默然的走回家,躺在床上的時候她翻看著通訊錄,一個個人名一個個面孔一一划過指尖,翻來找去也沒找到合適傾訴的人。
她想秦翔終究是太得意了。忘了孫子揚那一茬——她編輯好一條讓他注意危險的信息,突然又想到趙雯珊——信息還是不發的好。
趙雯珊與孫子揚走的近,難道秦翔早就知道?還是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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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過後,臘月快要到來的前幾天天氣越發的冷。新聞上北方許多城市都下過了雪,各種雪景美圖鋪天蓋地的傳出來,J市期盼已久的入冬第一場雪還沒有下,氣溫明顯足夠孕育一場初雪,於是人們見面聊天時總免不了要說一句「我看這幾天差不多就會下雪」這類話。
孟雪貞來到J省大學時天空陰沉沉的,灰藍的雲比平時增加了厚度,她抬頭看天,仿佛能感覺到雲層里藏著的雪花。她是被秦父一個電話喚到這裡來的,至今胸腔里的心臟還在亂撞,總是安定不下來,那聲音那語氣這時間這地點她總感覺其中有無數可思慮的方向。
秦父並不在校長辦公室。孟雪貞走出辦公樓的時候正好看到秦父和另外幾個人迎面走來,她忙躲到一邊去,秦父停下來,其餘的人倒也目不轉睛的徑直往前走,孟雪貞跟著秦父來到樓外。
「剛開了個小會。」秦父解釋,「小孟吧,來了多久?」
「我剛到。」她忙回答。秦父的聲音剛中帶柔,比她之前在何教授家聽到的聲音慈祥的多,她跟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看他舉手投足間的言行越發敬慕這位秦校長。
沒想到秦翔的父親是這樣的一個男人,是不是秦翔未來也會這樣?她胡思亂想著,只見秦父打開車門示意她上車,她坐在后座上,聽秦父說:「這都快到飯點了,本來想請你吃頓家常便飯,可我還得去他二叔那裡一趟,小孟這樣,你就跟我去他二叔那裡隨便吃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