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役,國內著名的教練於海很快相中了凌小北,當機立斷把他收歸自己隊裡,還出了高價把他辦好了所有入會的手續。
楊青知道凌小北要去北市發展,自然替他高興。但北市的生活開銷遠遠高於江城,出去走的每一步路都要花錢。
他卻勸楊青:「我有手有腳,在北市還能把自己餓死嗎?再說了,隊裡還給我補貼呢。」
話是這麼說,但於海能給他爭取到的補貼還是很有限,一個月不過六七百塊。他並不是本地人,隊裡的宿舍也要自己貼錢才能住。
從那時起,十五歲的凌小北只能隱瞞自己的年齡,開始出去打工。餐廳洗碗、超市促銷、樓道貼牛皮癬廣告,他能想到的活兒幾乎都幹過。
而在隊裡,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吃得開。北市的訓練隊像是難以見底的深海,總是暗流涌動。
於海其人,性格很剛烈,跟俱樂部管理層相處得並不算好,但執教水平很高,管理層想拿捏他也拿捏不住。
這一下又來了個刺頭凌小北,兩人一拍即合,常常忤逆俱樂部經理的決斷。
於海不顧隊裡的安排,帶著凌小北走南闖北,去參加了不少比賽,大多都能奪牌。於海也一時風頭無兩,在其他教練面前出盡了風頭。
變故發生在凌小北進隊三個月後。那是一次尋常的隊內比賽,於海執裁。
明亮的游泳館裡,燈光打在幾個即將出發的隊員頭頂。凌小北站在最中間的四號泳道。
砰的一聲,發令槍響,幾個人幾乎同時跳入水中。
前二十五米,他游得還算順利,從水中冒頭起身時已經領先其他人半個身位。但當他抬肘鞭打水面時,忽然感覺心臟一陣刺痛。然後是整個上半身倏地麻痹,他的動作節奏一下全亂了。儘管他想努力維持住身體的平衡,但手和腳已經不聽自己的使喚。
一陣氣泡涌了進來,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咚——凌小北猛地向下墜落。水溫很涼,他胸口止不住的劇痛,旁邊泳道的人還沒注意到他沉底,仍然全速游進,周圍鞭打起的水花將他推進更深的池底。
游泳十多年來,這是他第一次溺水。
很快,凌小北被人從池底撈起,送進了醫院。醫院做完全身檢查後,確診他的心臟有先天性舊疾。除了做手術,別無他法。
只是楊青醫腿已經花掉了很多積蓄,沒有那麼多錢幫他做手術,於海見他已經不能再游,也沒辦法再掏更多錢幫他尋醫。
最後走投無路,楊青只能沿街一個個敲門,東拼西湊給他借了一筆錢,在江城找了個不算出名的醫生做了第一次心臟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