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著郁良走到縣衙,看到他將自己的屍首一手攬著,她的下巴搭在郁良的肩上,郁良那雙曾經緊握長/槍以一敵三的手拿起鼓槌,一下一下的敲在大鼓上,宛若銀瓶乍破,擲地有聲。
縣衙頓時燈火通明,郁良站在門口,對著明鏡高懸四字冷聲道:「郁良今日狀告縣令之子陸晟強搶民女,辱沒吾妻,縣令是非不分,徇私舞弊,殺害吾妻。」
衛央看著郁良在衙門大堂內將陸晟就地正法,長劍划過陸晟的脖頸,一擊斃命,縣令的手顫抖著問,「你妻是何人?」
郁良用手帕擦拭著他的劍,一劍刺/穿縣令的喉嚨,眼神陰翳,一字一頓道:「吾妻衛央。」
衛央跟著郁良走到煙縣最高的地界,他給自己備了最好的棺木,將自己的屍首緩緩放進去,爾後合棺、埋土,立碑。
郁良跪坐在那塊石碑前,手中拿著刻刀,一筆一划的刻道:吾妻衛央。
衛央很想問:「為何?」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且不說郁良能否聽得到,單是她自己這一關便也過不去。
她這一生問了許許多多的為何,從十五歲及笄嫁給郁良,到十七歲逃出京城,再到二十七歲死在衙役的箭矢之下。
她曾無數次的問,為何郁良要答應娶她?為何娶了她之後要把她扔在高門大院之中,宛若一隻被圈養的金絲雀?為何女子要恪守禮教,不可邁出大門一步,甚至吃飯都要數著米一粒一粒的吃?為何明明是郁良將她放在京城,世人卻要說她栓不住男人的心?為何她一身醫術,卻無處施展?
為何她離開京城,她的父親為了保護她就得辭官歸隱?為何她的兄長要替她賠罪去了邊疆,從此英魂埋骨他鄉?為何她的師兄要入宮成為御醫,成為宮妃爭寵的棋子?
為何她在煙縣救人無數,死前卻連一個為她發聲的人都沒有?為何是陸晟為人孟浪,妄圖輕薄於她,世人卻說她不識時務、不知好歹、行為不檢?為何她懸壺濟世,行醫救人,死後竟連個為她斂屍的人都找不到?為何她救了百姓,百姓卻將她踩在腳下?
月光的銀輝灑在郁良的身上,一滴晶瑩的淚從他的眼角悄然滑落,他抱臂倚在衛央的墓碑上,輕聲呢喃,「你當真好狠的心。」
衛央心道:心最狠的難道不是你麼?
石碑上的「吾妻衛央」四字顯得極為刺眼。
衛央累了,這一世她無數次的問,卻沒有一次得到答案。
她想,若是下一世,她一定要對這世俗禮教說:我不服。
第2章
抉擇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