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景衍稍微緩和了表情,想了想才說,“我要先和她的家人取得聯繫再做打算,這次辛苦您了。”
陸醫生笑了笑:“不客氣,我正愁沒機會答謝您給我們所捐資改善研究設備呢。”
景衍的嘴角微勾,站起來與他握手:“是您客氣才對,不過是略盡綿力。”
送走了陸醫生,王皓敲了敲門走進會客室,就見到景衍負手站在窗前,無須任何話語動作就冷氣逼人,仿佛是自成一國俾睨世間的王,連自己跟了他那麼久,還是不大適應他的孤冷。
王皓捏著手裡的雜誌,沒猶豫多久就上前一步說:“老闆,這是剛排好版的雜誌,請您過目一下。”自家老闆為人低調,婚訊只由他集團旗下的傳媒雜誌做獨家報導,篇幅也短小精悍,簡單來說就是宣布他結婚了,沒有照片,也沒有任何的修飾。
景衍接過雜誌才想起來這件事,怔了一下,怎麼說今天也應該陪在曉沐的身邊才是,偏偏……他瀏覽了一下就煩躁地把書扔在一邊,揮揮手說:“你把好關就行,別讓記者亂寫亂登,你知道我的習慣,還有,記得安排人晚上去接機,直接到酒店這邊來。”
“是的。”王皓點點頭,他一向聰明,自然意會到老闆的意思是別讓媒體過分關注蘇曉沐和小堯,以及……這位突然出現的秦小姐。
蘇曉沐送了兒子去上學以後,回來就坐在客廳,盯著電話看了一上午,就在她快失望的時候,電話終於響起來,她把電視的聲音調小了一點,才細細應聲:“餵?”
很輕很溫柔的聲音沿著電流傳到景衍那邊,他抿了抿唇,說道:“是我,吃過早飯了麼?”
蘇曉沐下意識去看掛鍾,原來已經十一點了,她一點餓的感覺都沒有,不過嘴上還是說:“我的景先生,現在都幾點啦?當然吃過了,你以為我會等你啊?”
“你生氣了?我本來答應今天陪你的,現在看來要食言了。”景衍的聲音很沉,帶著濃濃的歉意。
那天他問她有沒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她說沒有,只有個小願望,婚宴第二天他不工作,把這一天的時間完全交給她。
想起自己計劃了很久的安排,蘇曉沐苦笑了一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一些:“我沒生氣,你有正經事要做嘛,以後補回來就是了。對了,你今天晚上回不回來吃飯?我剛才在美食頻道學了道新菜,做給你嘗嘗。”
其實她哪有什麼心情學做新菜,連電視裡在播些什麼都不知道,不過是找藉口試探他的行蹤而已。
那邊沉默了良久,才聽見他對自己說:“她母親今晚到京,我估計要很晚才能回來。”
“那你沒口福了,我跟兒子過二人世界。”她笑了出聲,把那張精心寫滿行程的便箋隨手揉成一團往垃圾簍的方向一拋,“好啦,你去忙吧,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再說。”
她沒再多說什麼,匆匆掛了電話。從昨晚開始,每一秒她都在告訴自己要理解他,可為什麼“理解”這兩個字卻似有千斤重?是她太沒有自信,還是他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景衍聽著耳邊“嘟嘟”的忙音,眼神深邃得似看不見底的大海,叫人看不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