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點點頭。
景衍從頭到尾認真地看著,連一絲細節都沒有放過,直到冰涼的藥水起了作用,一切又恢復平靜。凌子奇抬頭看了景衍一眼,示意他說:“讓曉沐安靜地休息一下吧,我們出去再說。”景衍抿抿唇,一言不發地跟著走出了病房。
寂靜的走廊帶著冬日的冷肅,亮得發白的日光燈照得人的樣子影影綽綽。
“曉沐她……我見過她哮喘發作的樣子,不是剛才那樣的,她到底怎麼了?”景衍一臉凜冽,緊繃的語氣帶著難以察覺的緊張。
凌子奇靜靜地看著窗外月光下搖曳的樹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傷害有兩種,一種是身體上的,一種是精神上的。她早上的哮喘是因為精神上受到傷害而誘發的,所以你該知道,她最難受的不是身體的痛苦,而是,這里。”2
他轉過身直接地面對景衍,手指指的是心臟的位置,頓了頓又繼續說,“這麼些年她一個人帶著小堯生活,從來沒有埋怨過半句,可你得知道,再善良卑微的人也是有底線的。她的底線就是小堯,她不能容忍他受到一丁點的傷害,即使是你,即使是她自己都不能夠。而她下午醒來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一切全部是她的錯,是她連累了小堯。”發生了那麼多的事受過那麼大的傷害,她竟然都沒有怨恨過任何人,這樣傻氣又堅強的女人,讓他無法不愛。
景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沉聲說:“那麼我該怎麼做?”
凌子奇冷冷一笑:“你會不知道該怎麼做?心病還須心藥醫,先攘外,再安內。現在她的潛意識裡認定是因為自己的關係而影響了小堯,所以早上的情景才會一再地在她夢裡出現,然後她的身體就會不停地出現這樣牴觸的抽搐反應。我們必須讓她安心,讓她清楚小堯不會有事,也不會再因此受傷害,才能解了她的心結。”
現在蘇曉沐最擔心的也不過是事態進一步的惡化會影響到小堯日後的正常生活。
“今天的事,不會再有第二次。”景衍看了一眼病房,剛才激動的表情也鎮定下來。
凌子奇把手插在醫生袍里,微勾起唇似笑非笑地睨著他:“希望如此。”
總之他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她再受任何傷害。
當蘇曉沐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她微微睜眼,意識有片刻的模糊,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來自己還在醫院裡,吊針已經拔了,僵硬的手指動了動,卻傳來暖人的溫度,她訝異地轉過臉,發現景衍竟然趴在病床邊上,手掌牢牢包裹住她的,身上只穿了件灰色的府綢襯衣,厚重的大衣則擱在小沙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