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傍晚,烈牙疆扶着竹林后塔基被烧焦的佛塔和贯一师父辩论良久,依旧没有得到师父的同意。乐正卜安本来在和贯一师父谈话,因为烈牙疆的突然造访两人才不得不中断谈话从佛堂里出来。乐正卜安坐在佛堂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佛像手中拿着的刀似乎不同寻常:那种无与伦比的美丽光泽不可能是泥巴,暗红色的刀身虽然朴素地隐藏在泥身佛的背景中,但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它和这座寒酸窄小佛堂完全不同的气质。当烈牙疆表达了自己对于“贺敷”刀的强烈渴望并落寞离开之后,乐正卜安忽然想到,自己为何不取走那把刀去讨得她的欢心呢?这个想法似乎得到了贯一师父的赞同,贯一师父好像很是宠爱乐正卜安;师父把刀取下来,交给乐正卜安,卜安第二天夜里带着刀去见烈牙疆。战神见到神话之刃自然是欣喜万分,连过去痛恨的未婚夫也讨厌不起来了,那天晚上乐正卜安就留宿在战神独居的寺庙角落里的二层小楼里。这座专为贵客准备的幽静住处就这样成为了乐正卜安达成目的的助力,同时,战神本人似乎也很高兴,总之皆大欢喜。
当然,乐正卜安比烈平疆所设想的还要高兴。那天晚上,他拿着用粗麻布包裹的长刀前去敲开了烈牙□□居的二层小楼的正门。烈牙疆来开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手里的东西,于是默许他进门。两人先是随便谈了谈旧事,然后话题转向他手中的东西。乐正卜安便对她说: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烈牙疆露出了有些吃惊的神情,问:“什么礼物?这么突然,送礼物是为了什么?”
乐正卜安便身体前倾,用自己比烈牙疆高大的身躯的阴影压制住她:“送礼物当然是有理由的。并且,这件礼物不同寻常,所以这个理由也是非常郑重、非常不同寻常的,希望你能好好听完。当初,我们订婚的时候,由于是同族婚姻,所以我和我父亲没有给你送礼。现在再来说这个虽然有点晚了,但是我希望当初的誓言没有变化。”
说到这里,烈牙疆露出有点不高兴的神情来说:“我早就和你没关系了。我现在是刀匠的妻子,希望你不要侮辱姜氏。”
乐正卜安便扯掉长刀外面包裹的粗麻布,乌黑的刀鞘泛着寒光,静静躺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烈牙疆伸出手,小心翼翼而快速地摸了刀鞘一下,眼睛里露出仰慕的神情。即使不知道里面的刀锋是什么样的,她还是能凭借她阅刀无数的经验之眼看出这是个难得的宝刀。
“你从哪里拿来的?这个肯定是姜氏刀匠的作品,”烈牙疆快速抬起头,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你怎么弄来的?”
乐正卜安见她喜欢上这把刀但衡量之下觉得还是合法丈夫比较重要,就把刀从桌上拿起来,随后站起身。“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好说什么。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让你后悔的决定。姜贺敷只是一介刀匠,区区匠户而已,你现在就这样轻易地被他勾走了心神,将来指不定后悔成什么样呢。而我,虽然已经改姓,但是我的户籍没有变,因为朝廷认为烈安东已经死掉了;但是,只要你愿意与我重新缔结婚约,我们就可以成全一个美满的婚姻。我会改回烈姓,将来的子女也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烈氏虎族的家传,更重要的是,我是皇帝和众多长老都承认的战神的丈夫。这把刀,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只不过你现在不想要它了,那我就把它还给贯一师父。早知道我就不自作多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