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衍微微一怔。
腳邊的灌木叢一陣聳動,黑貓從中竄出,朝著那道人影跑了過去。三兩下躍上那人的肩頭,尾巴左右亂甩,喵喵咪咪的不知道在罵些什麼。
在對方轉過頭的前一秒鐘,池衍醒了。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他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睜開眼睛,身體像在水裡泡過一樣沉重,四肢僵硬發麻,仿佛被打了一頓。
很快池衍反應過來這好像不是自己的房間,他又察覺到什麼,緩慢地側過頭,對上一張謐靜的睡臉。
熟睡的寧予洲仍皺著眉,似乎睡得並不安穩,但比平時看著安靜柔軟不少。睫毛在他眼下垂下一片細密的陰影,池衍一時看得有些入神,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下一刻,寧予洲忽然毫無前兆地睜開了眼。
那雙烏黑清透的眸子與夢裡的畫面瞬間重合,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醒了?」
池衍一愣,霎時間神魂歸位。
他蹭地一下從床上躥了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後退,結果右手撐空,整個人仰面朝天地摔下了床,頭精準地撞到了被他砸了個大洞的木門上,發出「咚」一聲沉悶的巨響。
「……」寧予洲目睹了全程,一時無言:「你到底在幹什麼。」
池衍捂著起了個大包的後腦勺,疼得咬牙切齒,看著木門上被砸穿的大洞時,昨晚混亂的記憶片段如潮水般一下子涌了上來。
一時間,他的臉色從鐵青,轉到絕望的慘白,再由慘白迅速竄為紅熱,語言系統徹底被擊潰,語無倫次道:「你……我……我們昨晚上……」
「想起來了?」寧予洲起身,解開領口側頭,露出頸後的咬痕,抖了抖皺巴巴的上衣,最後把掌心滲血的繃帶遞給他看,呵笑一聲:「都是你幹的好事。」
看見寧予洲後頸的咬痕時,池衍耳根子唰地一下全紅了。
緊接著又看見他滲血的傷口,臉色忽紅忽白,緊攥著雙手,眼底難掩自責與愧疚,低下頭啞聲道:「…抱歉。」
見狀,寧予洲沒了嘲謔的心思,扣上衣領無所謂地說:「也沒事,洗個澡就當沒發生過吧。」見他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想了下,繼續道:「其實你剛來的時候就咬過我一次了,你看,也沒發生什麼,不用太放在心上。」
聽見這話,池衍頓時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像打翻的顏料桶一般變得更加精彩了。
他腦中似乎在激烈地拉鋸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下定了決心,望向寧予洲的目光專注又認真,語氣鄭重地開口:「……我會對你負責的。」
寧予洲正準備下床,腦子當即被這句話干短路了。
他瞬間與池衍拉開了距離,抄起兩個枕頭一左一右擋住自己,表情警惕又恐懼:「你在說什麼恩將仇報的混帳話。」
「……」池衍頓時惱羞成怒,猛地站起身摔門離去,結果用力過猛,本就遭受了致命重創的木門被這一摔當場摔了個四分五裂,只剩一截門把手被池衍握在手裡。
室內室外兩人面面相覷,氣氛陷入了一種微妙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