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沒有。」尤加利似笑非笑,「你不記得七年前的精神力實驗室爆炸案了?」
聽見這話,寧予洲神色肉眼可見地一滯。
整個內艙沒人不記得那場慘烈的災禍——突如其來的爆炸幾乎摧毀了大半個生命之軸,建築在熊熊烈火中化為廢墟,精神力實驗室的資料與設備大量損毀,人員死傷慘重。
硃砂的alpha未婚夫正是在那場爆炸中失去了性命,徒留她一人在醫院分娩;尤加利被Y775的隊員救了出來,但父母雙亡,終身殘疾。
現場封鎖足足半月之後,媒體對外宣稱這是一場蓄意策劃的爆炸案,真兇已被治安局抓獲歸案。一月後,開啟公共審判,當眾執刑。
大多數內艙民眾都接受了這個結果。寧予洲當時在醫院接受精神治療,也沒懷疑過。
「但事實上,這些都只是掩人耳目的藉口。」
尤加利說,「畢竟『失意者為報復社會,製造恐慌』聽起來,應該要比『人腦違禁實驗技術失誤,設備故障致設備故障,發生意外爆炸』更好讓人接受一點。」
寧予洲的凝滯只有一瞬,質疑反問:「你怎麼知道,和你父母有關?」
「我說過的,他們不算我的父母。」尤加利嘴角的弧度淡了下來,「非要說是什麼關係,我只能稱他們為研究員1號和2號。」
「…至於我為什麼會知道。」
他移至一片深藍色的隔簾前,伸出手,「刷拉」一聲將其拉開。隔簾後的事物兀然暴露在了兩人眼前。
寧予洲臉上的肌肉遽然僵住了。
隔簾後停著一架同樣冷硬的銀色檢查床,上躺著一個瘦弱的小孩,身上插著許多導管,從頭到腳的皮膚貼滿了傳感器。蒼白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空洞無光的琥珀色眼睛直望著天花板,一動不動,活脫脫一件供人擺弄的陶瓷模型。
尤加利俯視著床上的小孩,眼睫垂下一片陰影,是同樣的琥珀色眼睛。
「因為在遇見你前,我人生的前十二年就是在這裡度過的。」
大概兩歲的時候,尤加利開始擁有自我意識。
從記事起,他就一直待在這間狹小封閉的屋子內,從未出去過。他能聽見所有儀器運作時滴滴的聲音,能看見頻繁走動交談的人影,甚至能感覺到他們圍聚在一起,怎樣用電鑽和銑刀撬開自己的腦子。
巨大的聲響和震動嚇得尤加利想要拼命掙扎,可他全然動不了,甚至連嗓子都泄露不出一絲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