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葉望著眼前人,猶豫道:「你是……」
「我是錢來啊。」那老人道。
「啊…竟是……」
竟是……
回首百年倏忽過,故人白頭,獨我爛柯。
迦葉被錢來進了屋。
攀談間他才知曉,太虛辭世不久,錢來便與師弟周山一同離開了長留。
周山轉投了別的仙門,他卻已看淡了世事,做個閒散修者,盡力幫襯有難之人。
後來有幸遇到相守一生之人,他便棄了大道,娶妻生子,如今已過數十年,兒孫滿堂,妻子先去,他也垂垂老矣。
錢來留迦葉吃了頓飯,兩人如今已是天壤之別,而所談大多是傷心事,竟是幾乎無話可說了。
迦葉婉拒了對方的送別,獨自離開。
錢來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無聲嘆了口氣。
「爺爺,」身邊孫兒睜著大眼,好奇問道,「神者不是無所不能麼,他怎麼是個瞎子呀?」
「小孩子別瞎說!」錢來作勢要打他,孫子調皮地一躲,嘻嘻笑道:「肯定是爺爺也不知道!」
卻見蒼顏白髮的老者垂了眼,低聲喃喃道:「許是…這世上再沒有他想見到的那個人了罷……」
***
這一年魔禍迭起,廣野之上又有數城遭了魔門屠戮。
所幸神者出手,迦葉親自出手擒了罪大惡極的魔修,扭送至長留山。
虞淵與他相對而立,眼中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將面前人燒盡。
走了一個玉蟾子,又來了更多!什麼清虛君、優曇尊、句芒君……一個比一個受人景仰,而他卻愈漸式微——豈有此理!
迦葉無視他捏得咔咔作響的指節,笑道:「此番所捉魔修甚多,我受眾人之託,越俎代庖親手處決,杳冥君不會有異議罷?」
虞淵咬著牙說了個「請便」。
迦葉如下餃子般將人都丟進了「辟邪誅聖」陣,不顧下面撕心裂肺又戛然而止的哀嚎,迅速抬掌劈向放置陣法的高台。
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之後,原本葬送了無數人性命的「辟邪誅聖」陣法只剩下了一片廢墟。
虞淵目眥欲裂,趕來時已不及,他險些要失了神者的風度朝迦葉咆哮:「你做什麼?!」
「如君所見,」迦葉仍是淡淡笑著,灰眸中卻沒有溫度,「這些魔修該死,但散出的魔氣太重,連我也無法除盡,只得以此法徹底毀去。」
虞淵氣得拂袖而去。
從此九州再不存「辟邪誅聖」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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