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葉回到爾是山,開始專心提升「轉輪」之力,準備修復烏曇神魂。
一日有人來訪,竟是方成名不久的連山君歸藏與琅環君瑤帙。
優曇樹下,歸藏請迦葉手談一局。
「我不擅對弈,此番要獻醜了。」迦葉笑道。
「無妨。」歸藏抬手先落一子。
瑤帙靠在不遠處的樹幹,他頭戴方巾,一副文人學士打扮,耳後卻不倫不類地夾著根毛筆。
日頭漸高,那兩人一邊落子一邊交談,像是在密謀什麼大事,諸如「轉輪」、「陣法關鍵」、「魔氣」、「神器」之類的對話陸陸續續傳入瑤帙耳中。
他對此不大感興趣,該來的躲不掉,總之連山讓他幹嘛他就幹嘛。
無聊地打了數個呵欠之後,瑤帙終於忍不住躺下側臥在地上,托著腮懶懶地看著神色嚴肅的兩個人。
這二人真是好興致,瑤帙腹誹道,明明算是全盲對半瞎,竟然還真的下起棋來了。
他突然靈光一閃,連忙爬起身來,又自袖中取出一個捲軸,就勢鋪在地上,伸手拿下耳後毛筆,對著不遠處兩人一頓比劃,然後大手一揮,開始在紙上作起畫來。
棋至終局,歸藏一子落定,道:「故而此次封魔之陣關鍵在你,請優曇尊為九州命運一搏。」
「甘拜下風。」迦葉回道,「連山君放心,我自當盡力。」
歸藏起身告辭,瑤帙正收拾了東西等著他。
他轉身時看到優曇缽羅樹下插著的那把金色長劍,又無端想起了迦葉方才對他說的話。
「請問尊者何為『轉輪』?」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你早已見過『轉輪』了。」
「那何為『如是』?」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可我的卦象不是這麼說的。」
「何必執著。」
「那…尊者認為,何為『神道』?」
瑤帙正津津有味地聽著,歸藏卻突然沒了下文,
「啊?」瑤帙追問道,「優曇尊是怎麼回答的?」
歸藏卻將頭轉過來,白絹蒙著的眼直直看著他:「若是你,你會怎樣回答?」
「唔,我想想啊……其實我感覺自己成神前後差別不大,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心境更加淡然了。」
他說著洒然一笑:「在我看來,成神前是在『證道』,成神之後則是對道途的叩問與超脫。」
「譬如我自己,我之前只覺自己是無所顧忌的灑脫,現在卻有一種看淡一切的通達——這世間的生死離合,亦或是萬事萬物,都是有始有終的,又是周而復始的,就連你我亦在其中。」
「我有時覺得,這條神道的終點一定會到來,而那一天降臨時,我會平靜地接受屬於自己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