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看!這不是我家嗎?”看客里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忽然指著畫像上的一處對自己的同伴興奮地喊。
“啊,還真是耶。”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這畫像上畫的,可不就是雲錦城嗎?
那同伴又拍手對少年笑說::“那院子裡正在打掃的人是不是你?你也被畫進去了呀!”
“哇!好神奇!”少年張大眼睛看著畫像。
我細細觀看,畫像不僅內容豐富,而且人物眾多,形形色色的人,分布在市集、酒樓、大街、橋樑上,從事著不同的活動,有的拉貨、有的坐船、有的叫賣、有的騎馬。人物無數,雖然小者如豆粒,仔細品察,竟個個形神畢備,毫纖俱現,極富情趣。
當我看到一棟高大氣派的酒樓時,也忍不住指著那酒樓對林越說:“你看,這不是醉霄樓嗎?畫得還真像啊!”
“嗯。”林越頷首,認同我的看法。
我起了興趣,更認真地去找畫像上我認識知道的景物,感覺還挺好玩的,同時也覺得畫出這風俗畫的人很厲害。
而很多看客和我一樣的想法,紛紛指出自己認識的景物給同伴聽,原本稍顯安靜的店裡漸漸熱鬧喧譁起來,尤其是哪個說到好像有個什麼認識的人被畫在上面的時候。
三個看來斯文有禮的青年男子,已經在畫像前一言不發的欣賞良久,瞧一身青衿裝束,應該是三個讀書人。
似乎終於鑑賞完了,其中一個年青人悠悠開口:“此畫用筆兼工帶寫,設色淡雅,不同一般的界畫,可謂別成家數。畫面長而不冗,繁而不亂,嚴密緊湊,一氣呵成。妙、妙、妙。”
另外兩個人也文縐縐地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大概都是用些文縐縐的詞句誇獎了這幅風俗畫如何如何好、好在哪裡。末了,他們莫名朝我點頭,善意的微微一笑。
我們這裡大部分的看客,只是看畫像畫得生動有趣,於是聚一起看看熱鬧,覺得好看只會說“好好好、畫的像”。
我不自覺瞥了林越一眼。這麼多人站在一副巨大的風俗畫前,我兩也只是其中兩個。那麼多雙眼珠子興致勃勃地盯著畫像看,而林越的注意也放在那畫像上,但他那波瀾不驚、意興懶淡的表情,讓我幾乎可以肯定:他和我,連同這店裡大部分看客一樣,我們就是進店裡來看看熱鬧的。
然而又不妨礙我們接著看熱鬧,等我把這幅畫看都末尾,邊上題了一行字,我沒看見過白相與作畫,但我看見過白相與的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偏見,我覺得白相與寫的字比這寫的好。
我輕聲問林越:“你看這字,白相與寫的好,還是他好?”
“白相與。”林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