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周小莊長長嘆氣,坐回椅子上,十分沮喪地問:“我以為這幾年自己的功夫多少算有長進了,可林越為什麼你也還能有長進?”
林越不答,將最後一杯酒飲盡。
周小莊站起身,“教主樓下請吧,瞧瞧在下另一番功夫有沒有長進。”
台上燈火輝煌,四個化著彩妝,穿著五顏六色花衣的少女正伸出十根纖細的手指,每根手指頭上都纏著一根長長的紅線,而線的另一頭則纏在另一個少女手指頭上,數不清的紅線,縱橫交錯,織成一張網,隨著少女靈活多變的動作,那張紅網不斷變化。而最吸引人眼球的,還是紅網上一個明艷動人的碧衣少女正在翩翩起舞。也許她還不算少女,是個將要長成為少女的女孩,她身體輕盈地如同一隻鳥兒在樹枝上自由自在地跳舞。她腳底下的紅網時而密集成一張毯子,時而又倏然擴大,間隔幾乎能過一個西瓜,或者織成星星形狀,又或者變成了大大小小不同的方格,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中。但這個碧衣少女始終從容不迫,腳尖輕點紅線,做出優美的舞姿,身子輕靈的不可思議。
台下的觀眾亦看得津津有味,不時鼓掌叫好,時不時就有人把銅錢、碎銀子或各種值錢的首飾扔台上去。而且往上扔錢的人越來越多,從四面八方紛紛投擲到舞台上,仿佛想讓少女感受到觀眾們的熱情,可以再多跳一會兒。
密不透風的人群恐怕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但人群最外圍的人不死心,不住跳腳張望,找著機會便往裡鑽。什麼樣子的人都可以進來水香院免費觀看表演。但一點規矩還是要守的:台下觀看表演最好的位置安置了四張桌子,開始時已經吩咐不能靠近、擁擠,不然就要被輦出去了。
我就坐左邊第一張桌子,其他三張也已坐滿人。我這一桌只有我和樂樂兩個,還有兩個位置空置著。
我也認真看著台上的表演。可惜再精彩絕倫的表演也有結束的時候,當清脆悅耳的絲竹管弦之音在熱鬧的歡呼聲中漸漸隱去,四個彩衣少女收緊紅線,兩兩走近對方,紅網變成了一條繃得直直的紅帶。碧衣女孩兩隻秀氣的腳踩在紅帶上,她仰頭,雙手緩緩地展開,似在放鬆身體,及腰的青絲如流雲般牽動人們的眼睛和心。突然四個彩衣少女同時發力,紅帶往上一拋,碧衣女孩被拋到了半空中,觀眾席不由發出一陣驚呼。
戲台上空懸掛著一個巨大的花球,只見碧衣女孩的身體仿佛沒有重量似的,碧衣的裙擺依然在空中舞動著,她輕輕越過花球又往下墜落的瞬間,纖長的手一伸便抓住了那花球,然後借力,一個極優美利落的翻身,瞬間花球噴射成無數條五顏六色的彩帶,空中紛紛揚揚散落花瓣雨,繁花似錦的景象淹沒了那個碧衣女孩嬌小的身影。等到彩帶和花瓣全飄落地面,那個碧衣女孩早已不見人影。
可我知道她去了哪裡,就在那亂花漸欲迷人眼的時刻,她縱身飛上了二樓,消失在黑暗裡。嗯,小小年紀,輕功也練得不錯。
四個彩衣少女表演結束,收起紅線,手拉著手,向台下鞠躬。
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和口哨聲。
“好!”
“好!精彩!”
看客們看得滿意了,自然就更不再吝嗇囊中錢袋,打賞過的沒打賞過的,都紛紛往台上投擲銀錢、首飾。
我身無分文,手在頭上摸索了下,把一支白玉嵌珠翠玉簪拔下,也擲到台上。
觀眾們期待地等著下一場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