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蓼咋舌:“张姐姐,就送这个?”
张鸢果断点头。
等到了第二天,苏红蓼仔仔细细打扮妥当了,终于带了个礼物登上马车的时候,崔观澜见她着一身难见的红衣白裙,头发挽在脑后,鬓边只插了一枚刻着“日”字的木簪。
见他狐疑盯着那枚发簪,苏红蓼笑着摘了下来,一头青丝一下子披散在了肩头,显出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妩媚之感。
崔观澜先把她这幅难见的鲜妍之态瞧了个饱,这才把目光移至木簪上,原来上面其实是有四个字“日更三千”,被发髻挡住了后面三个字,倒显得像市井泼皮骂人一般。
“这是什么典故吗?”他不是很懂,搜肠刮肚找了自己曾经读过的书,亦想不出来。
苏红蓼笑笑,又重新挽了青丝,夺走崔观澜手里的木簪,重新簪好发髻,“没什么典故,求李师傅给我随便刻着玩呢。”
“对了,你带了什么礼物?”她探头探脑,在车厢里找了一圈,终于看见了一枚包得很精美的小盒子,大概巴掌那么大,摇晃起来,里面还怪沉的。
“是用瓷瓶装着的一小罐明前龙井。”
“绿茶?”苏红蓼笑出t了声。
对于故人而言,这是礼物。可对于现代人而言,这是指桑骂槐的利刃。
“怎么”崔观澜不懂她为何肩膀耸动,笑得花枝乱颤,又问:“你带的什么礼物?”
苏红蓼把手掌伸了出来,亦是一个只有两寸见方的小盒子。盒子很精美,但摸上去轻飘飘的。
崔观澜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枚金子打造的牙签。
“这什么!”
苏红蓼笑得用心险恶:“这是张姐姐告知我的。说史大人因为牙缝巨大,有时候说话漏风,吃饭也会把菜叶子塞进牙缝里,所以他平日都要准备很多牙签在身上。我送了这枚小玩意,又便宜又实用,相信史大人一定会喜欢的吧?”
崔观澜干笑一下,看出她面上的促狭之色。
史阊只怕是每次剔牙都会咬牙切齿才对。
“别看不起,这枚金牙签可是花了我一百两银子呢!”苏红蓼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那枚牙签,甚至拿出来在脚底刮了刮灰,又胡乱塞在盒子里,假装它还是新崭崭的模样。
叫那史阊好好尝尝她脚底板的滋味吧!
两人一路闲谈,再也不曾聊过那一日为尽之事,只是言语间的默契与眉目中的情感,皆真情流露。
苏红蓼觉得这样的时光,随着马车的摇晃,也无比惬意。
她想让崔观澜主动挑起话题,说出他心仪之事,可今日的崔观澜倒像是一直在心底默念着什么流程,仿佛把那一日两个人的亲密接触抛诸了脑后。
苏红蓼故意道:“那一日你走之后,我娘什么都知道了。”
崔观澜终于从对今日宴席的各种假设中回过神来,“你是说……母亲……知道了什么?”
马车颠簸中,苏红蓼一下子栽进了崔观澜的怀中,她内心腹诽:“母亲这个词语,还是涵盖面太广了一点。”
第105章艾玛终于吻上了
两人之间,有过用戒尺来隔离接触的惩戒;有过纵马驰骋以身相护的抱揽;有过伸手援驰助力蹬车的礼让;有过四目燃情意入眼底的对望,却不曾在这样封闭的内室里,摇摇晃晃的氛围下,暧昧地入怀。
马车继续因为与青石板不平路面的接触而持续颠簸。
她在他的怀里也微微震颤着,好几次想要起身,却被更多的波澜而重新跌入他温暖的臂膀之内。
苏红蓼本打算如往常一样装作若无其事,像要挣扎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女子的力气依旧没有一个文弱书生大。
他竟将她牢牢箍在怀中,不肯放手了。
他的眼眸微微下垂,狭长的眸色此时分明有着更多绮思。
嘴上虽然还在下意识询问着前面的信息,可低头的那瞬间,却又什么都不想管了。
“她是知道了……”
话语在后半句之后消失在了唇间。
他确实是想要把那一日被绿芽打断两次的动作,继续下去。
他们之间,彼此都聪慧过人,思绪原本都优于旁人。
所思所想,往往比表现出来的更提早一步。
可热情压抑了许久,直到今日才行动,可见内心的炽热该有多么紧实与厚重。
是一次又一次的悸动堆砌起来的深吻。
是一次又一次的回眸驻足积攒下来的柔情。
是一次又一次欲言又止下的汹涌澎湃。
而半途之中,苏红蓼也没有坐等他的唇落下来,她也主动伸长了脖颈,侧过面颊,避开他挺直的鼻梁,快而准地亲在了他的唇间。
他想要缱绻而深入。
她却只想撩拨完毕跑路。
是以在马车在这一段颠簸的路途中,有人逃避,有人追,有人插翅难飞。
